“就是他!就是这个杀了我们全家的恶魔!乡亲们,杀了他,替死去的亲人报仇!”
少年的怒吼声在寂静的密林中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那些凶悍的山民听到命令,立刻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像疯了一样朝着萧策的方向冲杀过来。
“放肆!敢惊扰王驾,杀无赦!”魏征拔出佩剑,正要下令放箭。
“住手!都不许放箭!”顾晚月大喝一声,制止了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
她快步走到阵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为首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虽然满脸污垢,衣衫褴褛,但五官轮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倔强而愤怒的眼睛,竟然和顾晚月自己有几分神似!
顾晚月的视线越过少年,落在他身后。
几个山民正护着一个中年美妇从林中走出来。那美妇虽然面容憔悴,穿着粗布麻衣,但身姿挺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当顾晚月看清那美妇的面容时,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太像了!
这美妇的眉眼,简直和奶奶顾老太太林玉凤年轻时的画像一模一样!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顾晚月心头涌起。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枚象征着宁王府血脉的“宁”字玉佩。
她将玉佩高高举起,迎着昏暗的光线。
“你们……到底是谁?”顾晚月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中年美妇原本正焦急地看着儿子,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顾晚月手中的玉佩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泪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竟然也掏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宁”字玉佩!
两枚玉佩在半空中遥遥呼应,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诉说着一段血泪交织的家族悲歌。
“你……你是玉凤姐姐的后人?”美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顾晚月身后的马车帘子被猛地掀开。
顾老太太林玉凤在顾拾月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当两位老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玉娇……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顾老太太老泪纵横,扔掉拐杖,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姐姐!”
“妹妹!”
两位失散了三十年之久的亲姐妹,在这片蛮荒的谷洲大地上,紧紧地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原来,当年宁王府惨遭屠戮,林玉娇带着宁王府的另一支血脉,也就是她的儿子林启安(那个指控萧策的少年),在忠心家臣的拼死护卫下,一路逃亡,最终隐居在了这与世隔绝的谷洲深山中。
顾晚月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位老人,眼眶也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失散的亲人。
然而,重逢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娘!你认错人了!他们是朝廷的走狗!那个男人,就是杀了我爹的凶手!”
林启安红着眼睛,一把将林玉娇拉到身后,手中的铁剑再次指向萧策。
“安儿,不得无礼!这是你姨母一家!”林玉娇擦干眼泪,厉声呵斥儿子。
“我不管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三年前,就是这个叫萧策的镇南王,带着大军冲进谷洲剿匪!我爹为了保护乡亲们,被他亲手一剑穿心!”
林启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今天,我要他血债血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晚月猛地转头看向萧策。
萧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少年,眼中满是困惑。
“我……杀过你父亲?”萧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记忆缺失了太多,对于三年前的事情,他只有一些模糊的战斗片段。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林启安见萧策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他举起铁剑,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策冲了过去。
“安儿!不要!”林玉娇惊恐地大喊。
就在林启安冲到萧策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时,他突然脸色惨白,痛苦地捂住胸口。
“呃……”
他手中的铁剑当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色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紫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