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愣了愣,眨了两下眼睛。
随后一蹙眉:“那咋了!”
谢从序微微启了唇,想说一些威胁她的畜生话,望着她那一脸正直的样,舌头不着痕迹地在口中滚了一遭,最后还是将那些不能直言的话强忍了回去。
他有些憋闷地将那趴在他身上的人拉了回来,长腿将她不安分的腿一并扣上。
姜无恙整个人还在状况外,就被他扣紧倒在了榻上,挣扎不得。
“谢从序!我是在关心你!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
他声音有些低哑,藏着一缕姜无恙察觉不到的危险:“那绥绥关心人的方式,可千万得乖一些。”
姜无恙闷闷地抿了唇,才架一下腿而已,他就说她,还真是小气。
姜无恙想到自己被他扣住的两条腿,就有些泄气,至于吗,还报复她。
睡觉还挂什么玉佩,那么硌人。
“硌着我了!”她冲他轻声嚷了嚷。
“?”
谢从序还在生着闷气,一时没听明白。
“你睡觉挂什么玉佩!硌着我了!”姜无恙理直气壮,目光坦荡,质问着。
……
谢从序怔了片刻,并未移开,也并未有其他的动作,幽深的眸底颇带深意地落在她这张气鼓鼓的小脸上。
从小到大,这些事他确实也不曾让嬷嬷教过她,可她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难不成就一点相关的内容都没有?
但她这一副认真又笃定的神色,显然是不知道的。
谢从序也只有在她这,才能屡屡吃瘪,无奈地将人放过,沉闷地躺在她身侧,也不能抱她了。
虽说他也没做什么,但天天抱着她,那儿压又压不下,解也解不了,还会不小心抵到她。
他心里那不该存在的良心,让他生出了强烈的罪恶感。
“你生气了?”姜无恙重获了自由,自己乖乖地扯着被子,转头去问他。
“没有。”他声音沉闷。
“你肯定有心事。”姜无恙一语道破。
“没有。”
姜无恙微微眯了眼:“你喜欢的人该不会不喜欢你吧?”
书里都这么写的,爱而不得,才会彻夜难眠。
谢从序心情真是坏到了极点。
侧过身来捂住了她叽叽喳喳的嘴,压低了声音威胁:“赶紧睡!”
姜无恙整个脸被他蒙住,老老实实噤了声。
也是。
裴蕴竹那样一位才女,京中求娶她的人指不定多少呢。
小玉儿说了,大女子就得招赘的。
在姜无恙看来,卓越的裴蕴竹,更是大女子中的大大女子,日后没准是要当裴家家主的。
旁人也就罢了,那太子入赘简直荒谬,一国储君做赘婿,这大熙日后可就完了。
“唉。”
谢从序松开手,就听见她叹了一口气。
随后那道故作轻快的声音偷偷地开始旁敲侧击地给他开导:“父皇和母后说了,人嘛,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看,我没了赵岑风,还有魏珩渊、裘少卿。天底下多的是儿郎,对不对?”
“?”
殿内无光,以至于姜无恙瞧不见谢从序神色阴沉,可她却能感受到周身被围绕的那股压迫森冷的气息。
但她还是苦口婆心劝着:
“怎么又不高兴?你想想看,你现在好歹还有妹妹可以安慰你呢!你得想得通透点,她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呗,强扭的瓜不会甜的。她瞧不上你是她没眼光,你一个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太子妃没有,是吧?”
“是,确实没眼光。”谢从序轻笑了一声,忍着心里的憋闷,侧身将她的脑袋掰了过来。
熟悉了夜里的视线,他精准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声音低沉:
“但绥绥要知道,瓜一旦养熟了,摘下来自然就是甜的。”
姜无恙愣住了,总觉得他这突然阴森森的语气让她后背一凉。
怎么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呢?
安慰他还有错了?
一下高兴一下不高兴,身子那么烫,讲话又冷冰冰的。
他莫不是中邪了吧?
隔日,姜无恙心事重重地去了坤仪宫。
也不知道这种事告诉母后好不好,宫里一向不让人有鬼神之说的。
可她皇兄也没像生病了,白日里好好的,夜里就这样。
真的怪得很。
她在话本子里看过的,有的人家中到了夜里就是会不太平,有些人也是会抱着桃木剑睡觉的。
那谢从序昨夜带着的那个玉佩?姜无恙仔细一琢磨,那个形状兴许是桃木剑才对!
她恍然大悟,将放在嘴里的那颗葡萄吃下,有些警觉地望向身侧正在给她剥葡萄的许知筠:“母后……”
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许知筠笑着将刚剥好的葡萄肉递到她嘴边:
“怎么啦?可是葡萄不够甜?”
姜无恙张嘴吃下后,示意周围的宫人退下,这才拿着帕子给许知筠一边擦着手,一边斟酌着开口:“绥绥觉得……皇兄近日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许知筠没真的当回事,毕竟这小家伙有时古灵精怪,总有些令她意想不到的话出现。
姜无恙蹙了眉,又警惕地四处看看,才伸手掩在嘴边,凑到许知筠的耳边,小声道:“中邪了!”
许知筠惊讶地瞪大了眼,随后忍不住笑了开:“怎么会?”
“您都不知道。”姜无恙准备把自己的分析统统讲给母后听。
她说他他又会突然不高兴,还不乐意听,太医也不看,那让国师去看看他总行吧!母后说他他总该听吧!
许知筠慢悠悠地端着茶品着,准备认真听听她这小脑袋里又装着什么奇怪的故事。
“皇兄他近日很奇怪,不知为什么总是很热,衣裳也不好好穿!”
“我最近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身体还总是烫烫的,还说没生病,也不叫太医来瞧。”
“我昨夜怕他发高热,可他额头却是不烫的。”
“还总是时不时的,会不高兴……”
“昨夜,他身上还带着桃木剑睡觉!定是中邪了才这样!”
许知筠一口茶呛在嗓子眼,瞪大了眼连忙拿着帕子掩着面扭开头咳着。
听了姜无恙说的话,她向来沉稳的神色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
姜无恙连忙顺着她的背,面上挂着担忧,语气满是自责:“吓到母后了……早知道绥绥不说了,害您也跟着担心。”
是吓到她了。
许知筠险些吓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