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睡得正香，谢从序动作放得轻，并未将她惊扰。
将人捞进怀里，小人儿也只是轻轻咂了咂嘴，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相拥着一觉到了天明。
姜无恙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轻蹙着眉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刚想伸个懒腰，抬起的手就打在了身边人结实的胸膛上，撞在了他的下颌。
谢从序被她打醒，这才缓缓睁开眼来，看向怀里的罪魁祸首。
姜无恙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和谢从序睡在一处，脑袋当即就清醒了。
她猛地从他怀里弹起，坐直了身子，诧异地盯着身边那慵懒的人。
他一手拽上她的手腕，将她又拉了回去，不以为意地再次闭上了眼。
姜无恙疑惑极了，她明明把门关好了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皇兄怎么在这里？”
“走来的。”他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倦色，低沉又沙哑，在胸腔里微微震颤着，落进姜无恙的耳朵里，像在轻挠一般，有些痒痒的。
姜无恙心里掀起一抹莫名的涟漪，她连忙强压下，伸手抵着他的胸膛，防止他将自己搂紧。
她明明昨日才答应了母后，要和谢从序保持距离——
“不可以。”她轻轻推着，声音又细又弱，却带着一点倔意，“从今日起都不可以。”
谢从序那双闭着的眼睛适才缓缓睁开，轻轻垂着望向她。
深邃的眉眼笼着未解的疑惑：“什么不可以？”
他看着她抬起的小脸上，面颊还透着刚睡醒的淡粉，眼里不自觉地柔和。
抬手自然地去将她脸颊上乱乱的碎发理了理。
姜无恙却拉开了他的手，酝酿了须臾，才朝他开口：
“母后说男女有别，我长大了，皇兄不可以再陪我睡觉了。”
“哦……”他不以为意地拉了个浅浅的长音，唇边勾了勾，“可此前孤同绥绥说这话的时候，绥绥是怎么答的，还记得吗？”
姜无恙抿着唇，偷偷咬了咬下唇，不敢回答。
当初他同她说什么男女有别，是她不管不顾的……
他笑着将人搂回来：“想不起来？那便不提了，过去绥绥同皇兄是什么样，日后依旧是什么样，不必顾虑这些。”
姜无恙可不想言而无信：“可我答应母后了……”
他轻声问着：“所以绥绥为了这无关紧要的承诺，宁可抛下孤？”
“不是无关紧要！”姜无恙被他的反问惊得有几分哑言，“还有，我没有要抛下皇兄。”
“绥绥需要皇兄陪着的时候，皇兄可是每回都陪着你。可皇兄想要绥绥陪着的时候，绥绥每回都想着怎么把孤给推开。”
他语气又轻又慢，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姜无恙张了张嘴，因他这一番话，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愧疚来，小声嘀咕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绥绥现在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他连神色都像有几分受伤。
姜无恙支支吾吾地解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只知道母后的意思是不能再同谢从序像过去一样那么亲近，可从小到大赖在一处惯了，她也不清楚一时半会儿怎么把这个习惯给改了。
正想着怎么同谢从序解释清楚，殿门被叩响了。
“太子殿下？”于总管在外轻声道，随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到了殿中，站在外殿说话，并未入内。
“说。”谢从序懒懒地朝外应了一声。
“魏小将军回京了，正在崇文殿候着呢。”
谢从序“嗯”了一声：“知道了，让他暂候。”
于总管应声后便退了出去。
谢从序清楚地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听到魏珩渊的名号还抬起了身子来。
他凝着神色望去，发现她亮着一双眼，望向他：“阿渊哥哥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点酸涩劲：“怎么孤当初回京时不见你这般高兴？”
“哎呀皇兄回京我也很高兴的！”她连忙两方端水，说着就要起身。
谢从序也没法睡了，顺势坐了起来，将人按回了榻上。
他见她这欣喜的样，心里就烦闷极了，报复性地拉过锦被将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裹了起来。
“皇兄，你干什么！”姜无恙挣扎不能，被他裹成长条，连声音都是闷在被褥里的，根本瞧不见谢从序是什么神情，“阿渊哥哥回京，我要去见他的！”
她只能透过被褥，听见他声音带着几分沉冷：“今日开始，不许再唤他哥哥，谁才是你哥哥心里没数？逢人就喊？”
“谢从序！你小心眼！”姜无恙被他欺负，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隔着被褥懊恼地朝他斥责。
谢从序气得嗤笑了一声。
他沉沉盯着怀里裹成长条的人，被她这为了魏珩渊反抗的行为刺激到，将人按倒在了腿上，隔着被褥抬手，掌心打在了她的屁股的位置。
被褥虽厚，姜无恙却是能察觉到的，耳根子当即就急红了，闷着声控诉：“谢从序！你变了，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欺负我，我告诉母后！”
“绥绥既然知道孤小心眼，日后言行更该谨慎！”
他也怕将她闷坏，将人放到床上，任由她自己从被褥里钻出头来。
小脸带着愤怒，脸颊微微泛红，一双杏眸带着不悦，压着眼帘幽怨地盯着他。
姜无恙不知道他闹哪样，以前也没觉得她这向来温柔稳重的皇兄会如此的无理取闹！
一定是那邪祟闹的，都快把她皇兄变得不像他了！
谢从序收回了目光，掩去眼底那一抹失落，他起身理了身上的寝衣，肃声道：“孤与魏小将军还有要事相商，绥绥乖乖在长宁殿待着，不许去见他。”
“那商谈完呢？”姜无恙不死心。
“也不许。”他淡淡应着。
“为何！”
谢从序欲言又止，想说他此次回京将那山匪头子一并带了回来了，将其招安是一回事，要与那女子成婚又是另一回事。
沾花惹草惹到山匪头子那儿去，玩脱了被人大当家强取豪夺，如今骑虎难下。
不过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谢从序心里是舒坦的，毕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么个魏珩渊。
可他不知该不该将实话同姜无恙说，怕她心里会因此难过，于是沉默了须臾后，问她：“见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