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培养感情。”
谢从序面色更沉了：“死了这条心。”
姜无恙不知他对魏珩渊怎么意见这么大，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知根知底的人有什么不行！”
他唇边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要这么说，在这世上，对绥绥最知根知底的人，不该是孤吗？”
姜无恙愣了愣。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对！这什么歪理！
姜无恙支支吾吾反驳：“那、那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他认真反问。
她要找的是驸马，她皇兄跟她要找的驸马比什么？
他一个太子，一个哥哥，非要同她日后的驸马比个高下是什么意思？
谢从序本想收拾收拾去见魏珩渊的，如今看来还是让他多等一会儿吧。
他也不急着走了，索性坐回了床边，盯着姜无恙，一字一顿，认真道：“绥绥倒是好好说说，哪儿不一样？”
姜无恙不清楚他这是怎么了，那邪祟有那么厉害吗，这谢从序过去从不会对她这么喜怒无常。
近日这是怎么了？
她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满是不解：“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孤不想绥绥喜欢他。”他斩钉截铁地答着。
“怎么不能喜欢了？他又没娶妻，我也没驸马的，怎么不能考虑他？”姜无恙同他解释。
谢从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他此次剿匪，可是带回来了一位美娇娥，今日就要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哈？”
姜无恙惊愕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
谢从序故作遗憾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副苦口婆心的好兄长模样：“孤是怕你为此伤神，本不欲告知你。”
姜无恙惊愕之余，小声哀嚎：“我就知道他很好骗到手的！你看看——”
她将幽怨的目光落到谢从序身上：“你们非要让他去剿匪，这下好了！被别人骗走了！”
？
谢从序有苦难言，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忍住。
任她责怪完，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嘀咕了一句：“不长记性。”
姜无恙委屈：“现在我才是最最可怜的，你还说我！”
她还没同魏珩渊有个开始就被迫结束了，这云京城，上哪找高高壮壮能打又温柔的啊？
姜无恙在脑海里飞快翻阅着名单。
谢从序心里难得生出一股子委屈劲。
明明他才是。
他不欲和她再就此事多言，他生怕姜无恙再多说两句，能把他气得半条命搭在这长宁殿里。
索性能真气死也便罢了，他更怕自己若是气昏了头，会对她失了分寸。
姜无恙看着他离开，抱着被褥苦恼地倒回床上，沉沉思索着。
没了魏珩渊，还有谁更适合做这个驸马呢？
裘连愈？
样貌是不错，可他文文弱弱的，比起魏珩渊，身板子确实差点意思。
不过眼下看来，也只能是他了。
崇文殿里。
魏珩渊等了好半晌，茶都续了五盏了，那一身玄色绣金衮龙袍的人，才踏进崇文殿的门。
谢从序瞧他有几分来气，可面上却得掩饰着。
魏珩渊察觉到他一大早身上那股子森冷的气息，连忙起身行礼。
“免了。”
谢从序淡淡应着，在曲几的另一边落座，亲自为他沏着茶。
“魏小将军此番辛苦，为朝堂再立新功。”
谢从序唇边浅浅勾着，漫不经心地夸赞，放下茶壶后，掀了眼帘瞧了他一眼，也不知姜无恙看上他什么了。
这话听得魏珩渊有些脊背发凉，他这也才回京啊，怎么太子殿下对他像是有股硝烟味？
别是怀疑他有二心欲除之而后快吧？
魏珩渊忙答着：“都是臣分内之事，臣不敢贪功。”
谢从序忍不住勾了勾唇，悠悠问道：“哦？分内之事？当初是谁说的不肯去……”
魏珩渊神色一僵，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可他脑子转得快，连忙道：“想来此事还得多谢殿下，否则臣也不会认识壮壮。”
“壮……壮？”谢从序听到这名字有些一愣。
“就是臣在信中同您说的那位扶天寨寨主，庄梨。”
谢从序虽不解，但尊重，有些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点了点头，随后道：“趁早去同陛下请旨，以你如今立的功，赐婚不是难事。”
“倒也没这么急。”魏珩渊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
谢从序不给他思量的机会：“必须急。等会儿出了东宫就去请。”
“啊？”魏珩渊不知谢从序为何会觉得着急。
虽说他要同庄梨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也没有急成这般吧，他说辞都还没准备好呢，如何去面圣提此事啊？
“孤是为你着想，人当寨主当惯了，心思不同于内宅女子，你不肯给人名分，人又岂会在你这一处死心塌地？你在信中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样好的人，万一有旁人也觊觎呢？”
谢从序耐着性子好声劝着。
魏珩渊闻言，万分肯定地点了头：“殿下怎知？她寨中大多是女子，倒有个三当家是男子，臣老觉着他瞧着壮壮的眼神不对劲，还不愿壮壮随臣回京，想来那家伙定有贼心。”
谢从序以示理解地点点头。
魏珩渊从袖中拿出三样东西，正色道：“臣将正事同殿下说完，就去向陛下请旨。”
卫家人传信的暗语，与卫家人持有的鱼牌。
“臣只查到些许，卫家人在锦州一带招兵买马，可为首之人藏得颇深，仅抓到的两人也当场服毒自尽，身上只有这几样东西。”
“锦州偏僻。此前他们利用民心，在锦州散布关于朝廷的谣言，才致锦州动乱，山匪横行，与朝廷为敌。”
谢从序拿起那枚熟悉的鱼牌，鱼牌只有一节成人指头大小，看着有些年岁，木头裁成的，却是被摩挲得表面光滑。
另一样是半截布料，与一张小小的纸笺，纸笺上是简短的符号，非卫家人难以看懂上头表达的是何意。
他将那张纸拿起，对着光仔细辨着厚度与用料，辽东曾上贡过的东姚纸。
又是辽东？
锦州的山翻过去，再往东走，便是辽东。
他眉头微微蹙起：“派人，往辽东的方向查。”
*
“殿下！”辞微拿着一封信小跑着回了长宁殿，声音都有了几分欣喜，“猜猜是谁的信？”
“谁的呀？”姜无恙支着脑袋坐在书案前，目光有些无神，她正在想着怎么同裘连愈来一些不经意的偶遇，这宫里也见不到他，她也不上朝，同太常寺更是没有什么可来往的。
“淮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