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眨巴了两下眼睛。
不是——
“谢从序，你莫名其妙——”
她听见他有些低落地轻叹了一口气：“绥绥变了，以前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孤推开。”
“你不想要孤这个哥哥了，是不是？”
“我——”姜无恙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分辨不出他话音里是真的为此伤心还是此时此刻装的。
“我没有这样想。”她被他的话钉住，瞬间像个罪人一样百口莫辩。
谢从序松了手，自顾自地捡了一点她身上的被子盖到自己的身上。
也不再缠着她，端端正正地躺好。
姜无恙见他不说话，身上一空，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她又小声说着，去轻轻戳了戳靠她这个方向的他的胳膊，这一侧是没伤着的。
“嗯。睡吧。”谢从序声音淡淡的。
姜无恙猜不透他的情绪，愧疚感一时袭上心头。
小声去喊着：“哥……”
尾音都带着一点乞求：“哥哥。”
“皇兄。”
“我真没有。”
谢从序察觉到她自己朝他贴了过来，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唇角，依旧把声音拎得清清冷冷的：“知道了。”
“你生气啦？”她小心翼翼问着。
他不说话。
姜无恙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鬼鬼祟祟地抱到他腰上：“那我抱你一下，总行了吧？”
还用手指头在他腰上轻轻点着，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谢从序依旧不为所动。
过去这小家伙若是意识到他有情绪低落时，都是这样哄他的，软软的一团塞在他怀里，抱着他或是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盯着他瞧。
有时还会——
姜无恙思量着，支起身子来，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就亲了一口。
谢从序眼里讶异绽开。
见他神色有了变化，姜无恙悄悄抿了抿唇，又缩了回去，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害羞个什么劲。
这谢从序……她过去明明想亲就亲的。
这有什么，他现下又没有太子妃，不让妹妹亲，让谁亲？
她在心里找补着，将自己的行为强行合理化。
谢从序看着那个老老实实缩在他臂弯里的小家伙，喉结微动，他眼里的柔和晕了开，夹杂着一抹姜无恙瞧不见的狡黠。
一边想着，他的心思可真是险恶，不过……这招果然屡试不爽。
翌日天刚蒙蒙亮。
姜无恙就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能感受到怀里还抱着熟悉的人，这才心安地转醒。
脑袋里还记着要去偷偷看谢从序的伤口，于是不敢惊扰他。
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她便用双手偷偷去拎住他的手腕，给抬了开。
谢从序手被挪开时，指节微微蜷了蜷。
他能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动静，但想看看她又想做什么小动作，才这般鬼祟。
姜无恙在他怀里抬起头，就连发丝都是有些凌乱的。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眼睛闭着，显然还是熟睡着的。
她便起了玩心，伸出手指头，轻轻去戳了戳他的脸颊，见他依旧一动不动，她满意地勾了唇角。
目光从他浓而深邃的眉眼，落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抿着的唇瓣上。
她有些惆怅地掩了眼帘，怎么可能真的不娶妻。
等日后他当了皇帝，肯定得像父皇一样，纳好些个嫔妃，没准他还得陪着她们睡觉，若实在多，那个把月一天陪一个都陪不过来。
一想到他这张好看的脸，本来只有她才能瞧见的他睡着的样子，日后也会出现在别人身边，姜无恙心里就闷闷的。
罢了，他爱陪谁睡陪谁睡，反正她也不输他，她也会有驸马陪她睡。
谢从序见她半天没了动静，本想睁开眼偷瞧一下的。
随后便察觉到那只在被褥里捂得温热的小手，探向了他的衣襟。
姜无恙用手指头悄悄地拎开了他的衣襟，生怕将人惊醒，自认动作很是隐秘。
她做贼心虚，有些紧张，故而未发现谢从序喉结动了动。
好样的，一睡醒扒他衣裳来了。
姜无恙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直到掀开了一点他左边的衣襟。
他的伤处在左手臂，可要将衣裳扒开，褪到左臂处，好像……好像有点困难。
他胸前沟壑明显，姜无恙耳根子微微发烫，却还是定睛瞧了瞧。
她想到小玉儿说她见过魏珩渊的……
也不知她皇兄和魏珩渊的比起来，谁的胸肌更——一些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无恙神色闪过一抹惊慌。
她看看谢从序的就行了，怎么能想到魏珩渊去呢？！人魏珩渊都要成婚了……
姜无恙懊恼地拧了眉，怪她见过的世面太少。
日后一定要想办法恶补，才不会这样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她去观察着谢从序的神色，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去一点点掀开，看到他壮实宽阔的胸肌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比肤色还白些许的疤痕，眼里不禁一痛。
这可是左胸口。
疤痕的位置离他的心口很近，她也不敢果断地直接将他衣裳全扒开，毕竟他只是睡着了，不是昏迷了。
只敢一点点地扒开一些些，直到那道疤痕完全显现的同时，她也瞧见了那疤痕边，在白皙胸膛上的——
那一圈稍浓几分的红粉。
姜无恙看得一怔，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好奇又垂涎的目光，故作不在意地将目光四处游离了好一会儿，最后又落了回去。
又看了一眼。
在这样宽阔又厚实的胸肌上，很难不让人多看吧？
谢从序他、他、他怎么能——
连身子都、都、都长成这样啊！
烦死了。
她耳根子已然红到了脸颊来，两抹绯红浸透着刚睡醒的脸颊。
她抿了抿唇瓣，一边告诫自己，这是哥哥，是她皇兄，她看看可以的，不用害羞，害羞就说明是对他起那种荒唐的色心。
是不行的。
我们大女子，老实本分，不偷不抢，只不过看看自己的哥哥而已，没关系的。
何况——
她是为了看他的伤口。
对，要看他的伤口！
她这么给自己打着气，连忙将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拢起来丢到一边去，就要将他衣裳扒得更开。
可谢从序却不太配合，那只被她抬到一旁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大掌握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一按。
姜无恙往他怀里一跌，脑袋就这么撞在了被她扒开的袒露的胸口上。
她手还拎着他的衣襟，这么一撞整个手都按在了上头。
未隔着衣衫的手感，饱满结实的弧度。
姜无恙脸上的热意，烧得更厉害了。
谢从序手指撩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声音含着刚醒的沙哑笑意：“就这么想看？绥绥可以同孤直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