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睁着眼，鼻息间是谢从序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想往后躲，可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丝毫不肯让，反而扣得更紧。
他强势掠夺了她的呼吸，缠住她的唇齿，又酥又麻还带着重重的疼意，压得姜无恙喘不上气。
她茫然无措地被他摁在怀里吻着，这同此前的那一次不一样。
也同她每一次亲他时，都不一样……
除了上回她偷亲他时，被他逮个正着外，谢从序从来不会亲她的。
他唇瓣与她的紧贴，她瞧不见他是怎样的神色，不知他眼尾也泛了一点红意。
低哑的声音贴在她的唇瓣上，沉冷中透着一缕无法言喻的失落：“没良心的小东西。”
姜无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凶，像惩罚一样，还咬了她的下唇。
她在他的攻势下，无力招架，推着他的手也被他攥紧了手腕扣到了她的身后去。
她被他按倒在了床上，他的吻从她的唇瓣重重落到她的脖颈，缠到她的耳边，落在她的耳骨上，最后咬住了她的耳垂。
谢从序从不曾这么凶地对她，过去就是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说的。
她手被扣到了头顶去，只能用委屈的声音唤着他：“皇兄……”
“不是绥绥说的吗，孤是你哥哥，自己的哥哥，是可以想亲就亲的。”
殿内无光，漆黑一片，令二人重叠的心跳与交缠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也令他那贪婪又晦暗的目光可以无需任何遮掩，坦荡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声音带着嘲弄的笑意：“怎么？哥哥想亲你，就不可以了？”
姜无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楚地察觉他身子滚烫得厉害，她被他触碰过的脖颈与耳垂，也像引了火一般，令她浑身的气血都随之涌动沸腾。
她理亏极了，这样的话确实是她说的，可此时此刻，她被他按着亲，她又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委屈地控诉：“你……你太凶——唔——”
而他像是不满于她的控诉，未等她把话说完，再次覆了下来，将她的话音吞没。
姜无恙挣扎不能，像是要被他急促又灼热的呼吸所吞噬，嗓子里发不出半个完整的字来。
她心中委屈，眼角也闷出了泪来，心中五味杂陈，那被藏在心底里的、不能见光的心思像被掀开了黑布的一角。
她无措极了，甚至不敢回应他的吻，只能任由他索取。
直到谢从序指腹碰到了她眼角温热的泪，混沌的思绪里适才闯入一份清明。
他缓缓从她唇上抽离了些许，复杂的目光里笼着一丝心疼与未能彻底消解的贪婪。
他指腹轻轻揉着她那被他咬过的耳垂，抹去她滑落到耳朵上的眼泪。
被他紧扣在身下的人委屈得不敢出声。
连哭都小心翼翼的，只愣愣地盯着他。
换作以往，他早就心疼地将人抱着哄了，早就先低头道歉了。
可这次，他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分明是在安抚她，可开口时，低沉沙哑的声音却是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绥绥下次记住了，若是再惹得皇兄不开心，皇兄只会更凶。”
姜无恙不说话，她瞳孔微微颤着，不解地吸了吸鼻子，任他将她搂进怀里，一如既往的，用那熟悉的力道，轻柔地顺着她的脊背。
她觉得今日的谢从序陌生极了，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皇兄。
他怎么能对她这么凶呢……她以前就算亲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过分过。
谢从序也不出声安慰她，只是沉默地将那闷声哭着的小人儿抱在怀里，伸手擦着她眼角的泪。
他看着她老老实实窝在他臂弯里，不敢挣扎也不再说话，心里并不好受。
直到怀里那一点细微的啜泣声也渐渐停下，身子也不再打着轻颤，只余平稳的呼吸。
他以为她睡着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脸已然干透，没有再挂着新的泪了，只有湿润的眼睫仍旧微微颤着。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谢从序才听见怀里的人闷闷出了声：“是绥绥做错了吗？”
她话音带着不解，她反思不出来缘由。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皇兄……我不知道。”她憋闷的声音带着一点抑制着的哭腔，她困惑又自我矛盾，只能开口向他求解。
过去每次不解，能为她解惑的只有谢从序。每一回受了委屈，也都是在谢从序这儿寻求的安抚。
他总能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思绪理清，总能驱散她心里所有的不安。
她以为她和谢从序，这辈子都不会吵架。
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吵架。
过去有点小打小闹，明明很快就能和好了，哪怕谢从序惹她生气了，只要他很快地同她道歉，他们就会和好的。
可是为什么，最近总是不愉快呢？
她明明在东宫的时日没有多少了，在他身边也待不了太久了……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的空洞便被放得更大，若是同他这么不愉快，以后等她离了宫，他们只会连兄妹都不是了。
到时就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比起他心里有其他重要的人，姜无恙更怕会和他没了半分联系。她不想同他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为什么每次都忍不住同他发脾气，同他说着不好听的话。
她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不知名的一个点，认真地说着：“我不想同皇兄吵架，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惹你生气，我明明也想好好跟你说话的，可是——”
她捋不清自己的言语，不知道怎么同他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
谢从序心绪一滞，他听着她不解的自问，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脸。
他目光沉沉，抱着她，动作轻柔地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自责一下涌进心头。
“是孤做得不好。”他同她道着歉，随后补充道，“今日之事，是孤做得不好。”
“是孤太贪心了。”他轻轻吻在她的额间，藏不住语气里的贪恋，“贪心地想要绥绥的心里，可以只装着皇兄一个人。”
她思绪太重，哭得眼皮也有些沉，耳畔温柔的话音一如既往，仿佛方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却令她有些恍惚。
她也很贪心，她也想要谢从序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她不敢真的这么想，故而每每冒出一点将他占为己有的念头苗子来，她的心里就会闷得慌。
他是日后的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也不该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她不敢去细究他话外的意思，只能一遍遍的，像自问一样的，问着他：“可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
“绥绥……”他唤着她，语气染着浓稠的思绪。
他靠在她的发顶，声音平缓而坚定：“人就是因为长大了，想要的更多了，所以才更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