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僵硬地转头看向那边闲庭信步的修长身影。
谢从康眉眼含笑,从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就目不斜视地盯着那边的祝玉卿。
“祝侯。”他到了,规规矩矩地先朝祝侯晗颔首。
祝司年赶忙朝他躬身行礼:“二皇子殿下。”
“听说绥绥妹妹日后要来祝侯府上习武,我近日也对这武学颇有钻研,特来请祝侯赐教。”谢从康话音温润恭谦。
祝司年傻了眼,怔怔地转头看向姜无恙和祝玉卿,二人却都一脸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
他不知道今日这家门是怎么了,一尊接一尊的活佛往里进便罢了,还求着他定要好好折磨他们。
这宫里的日子是太好过了还是太不好过了,非要找这样的罪来受?
祝司年有些不敢接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婉拒,就听见谢从康说:“父皇和皇兄常说,有祝侯手中长枪在,便有大熙太平日,大熙朝中,不少将帅,可唯祝侯堪为大熙首将!”
祝玉卿听到这谢从康张嘴就来,滔滔不绝地就开始吹捧她老爹,眼底有些无语。
不同于听姜无恙吹捧她老爹,她觉得好玩。
这谢从康狐狸心思,狡诈极了,一看来她家就别有用心。
他就像那个狗皮膏药一样,她走到哪他就会顶着那欠嗖嗖的样子跟到哪。
她看着他在那儿给她老爹一通吹捧,字字句句都吹进祝司年的心窝子去,祝司年抬了抬手,欣然点了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二殿下,便同公主与小女,一同练吧?你们平日在官学多有照应,这日后一道习武想必也能相谈甚欢。”
“谢祝侯,定然相谈甚欢,对吧小——”谢从康刚想朝祝玉卿落下这番话,随后还是克制住了欣喜,转头看向姜无恙,“绥绥妹妹?”
姜无恙知道他什么心思,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随后谢从康才看向祝玉卿:“还有小玉儿!”
“自然,我必然同二殿下好好相处。”祝玉卿说这话的时候,姜无恙能听见她握在腰侧的拳头嘎吱嘎吱作响。
姜无恙惊叹于她的威力,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打着圆场:“二皇兄还愣着做什么?跟我们一起扎马步先!”
这一日,祝司年确实是半点没手下留情。
姜无恙人从武平侯府出来时,是和谢从康互相搀扶着颤抖的手臂一块跨出的门槛,还险些两两绊倒。
姜无恙不解:“二哥啊,我天生就力气小,你这又是为何……怎么能跟我一样弱呢!你这样该怎么——”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该怎么同小玉儿成婚啊?你太弱了啊二哥!”
她同他一起颤着腿下了阶,她才被上前来的辞微搀扶住。
谢从康被随从搀扶住,抬手朝姜无恙摆了摆,一脸的心如死灰:“她还没嫁给我就想弄死我,你们举的是沙袋,她给我的沙袋里掺的几乎全是石头。”
细碎的石子混着大的石块,伪装得和沙袋一模一样。
谢从康认命扛住了,只为了证明自己是可以的,绝不是那当不了武平侯府女婿的孬种。
姜无恙眯着眼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倚靠在辞微身上,朝他敬佩地拱了手:“真豁得出去啊二皇兄,真汉子。”
她过去真不觉得这谢从康能为了讨得女子欢心付出到这地步。
实在钦佩。
谢从康故作一脸不以为意的从容样,再次摆了摆手,可一抬眼,却瞧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从长街上驶过。
“诶?那不是皇兄的马车吗?”他出声道,“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这会儿出宫?”
姜无恙朝着马车驶去的背影望过去,便见它沿着长街,消失在了一处转角处。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去往白家。
姜无恙抿了抿唇,将眼底那一抹黯淡掩饰下,本不想理会谢从序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
可却听见谢从康竟轻轻叹了一口气,状似无意地提起:“唉,听闻皇兄真要和那白洛书定亲了,绥绥啊,你知道啊这事不?”
姜无恙本能否认:“我不知道。”
他温润的语调好似真的不知情,有些疑惑地开口:“啊?皇兄竟连这事都没告诉你啊?”
他强压着自己那酸软的腿,朝姜无恙迈近一步,悄声道:“你别怪二皇兄多嘴,你说皇兄他不让你知道,是不是怕你知道了伤心啊?”
“这大熙谁人不知道他待你最最好,可比我们这些亲兄弟好了不知几万倍。”谢从康旁敲侧击。
姜无恙有些心虚地眨眨眼,毕竟她刚才撒了谎。
“他这么会照顾妹妹的人,以后也会对太子妃很好的。”她故作泰然。
谢从康“啧”了一小声,有些不满她这副故作轻快的样。
姜无恙却自顾自上了车,不料这谢从康居然还不坐自己的车,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很在意,毕竟都是要回宫的,同乘一车也很正常。
马车行走在路上时,谢从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随后才缓缓开口:
“绥绥,你就甘心那白洛书做咱皇嫂啊,她来了还能有咱好日子过吗?”
“那咋办?想娶谁是他谢从序的事,谁还能管得着他堂堂太子啊。”姜无恙这句话嘲讽意味十足。
谢从康眼里有了几分了然的笑意,但并不准备揭穿,而是接着道:“唉,那你劝劝他咯,你平日不是好会撒娇的吗,你跟他说求求你了皇兄,不要娶白洛书了,他准答应你的。”
姜无恙意识到不对了,狐疑地看着这不太对劲的谢从康:“话说二皇兄怎么知道我今日在祝侯家?”
“嗐,想听就听了,那日你和小玉儿约好要来她家习武,就被我听见喽。”他敲着自己酸痛的胳膊,理所当然地答着。
姜无恙知道他们谢家除了皮囊还传下些什么了。
同样好的皮囊,也代表着他们是如出一辙的厚脸皮。
她细想着谢从康对小玉儿死缠烂打的不值钱的样子,又想了想她父皇平日里对母后也是这样,还有那三皇兄,追着苏家姐姐跑也是……各种孔雀开屏。
至于谢从序,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
一样的无赖,一样的令人生气。
呸呸呸——
她怎么能拿这些事作比较?那能一样吗?那谢从序纯粹是欺负她这个妹妹,完全不讲道理。
那谢从康对小玉儿,父皇对母后,他们是……是想要过一辈子的,那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咯噔,瞳孔猛地一震。
却在眨了两下眼后,迅速而慌乱地将心里萌生出的那个念头,强压了回去。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