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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春枝- 第233章 我不要你喜欢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3章 我不要你喜欢了
    她说得条条是道,末了扯着他的朝服狠狠抹了一把脸,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带着决绝的口吻:“还说多喜欢我!都是假的!对我越来越凶!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你要打我,那你就打死我。打死我省得我整日都在惹皇兄生气!”

    姜无恙当真被他伤透了心,坐在他怀里,视死如归地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谢从序听着她依旧孩子气的话,心里哭笑不得,眼里溺着心疼,一手顺着她的脊背,一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给她抹着泪。

    小家伙当真委屈坏了。

    从小到大,他也不曾舍得罚过她,于是今日这般举措,在她心里无疑是严重极了。

    她可怜兮兮地抹着泪,仿佛被谢从序欺负惨了,无处说理。

    她一边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边瘪着嘴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地控诉:“皇兄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大骗子!”

    谢从序知道她并非说着玩的,此时真的被他伤透了心,定是会说到做到。

    他一边仔仔细细地为她擦着泪,一边温声哄着:“孤怎么舍得真的打疼你?好绥绥,不哭了,都是孤不好,不该只顾着气你瞒着孤。孤日后一定改正,一定不再冤枉了绥绥,好不好?”

    姜无恙每每难过的时候,脑袋却是无比清楚的:“你刚打完我你就说这个话!全大熙最会说谎的明明是你!我等会就告诉父皇去!”

    谢从序也不恼,迁就着点头:“好,绥绥想怎么罚孤都可以。只要绥绥能解气。”

    姜无恙见他应得果决,她愣了一瞬,随后立刻燃起凶狠的气势,重声威胁着:“我让父皇罚你板子!罚你一百下!一千下!”

    “好。”

    她还嫌不够的,强调着:“我还要让母后也罚你!”

    “好。”

    他皆认真应下来。

    姜无恙见他这般好说话,反倒有些迟疑了,于是朝他果断强调:“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别不信!”

    他声音冷静,像是要受罚的人不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用找父皇,一千下也好,两千下也好……绥绥想要多少,孤现下就命人来打,打到绥绥满意为止,可好?”

    姜无恙啜泣着,泪眼婆娑地听着他这番话,一下止住了哭泣声。

    她怔怔地盯着他看,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他疯了吗?

    “你……”姜无恙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他朝外就要喊人:“酩——”

    姜无恙连忙去捂住他的嘴,红着一双眼威胁着他,小声警告:“你不许喊人!”

    见他止住了话音,姜无恙才怯怯地将手松了开。

    她是很生气,可也是真的拿谢从序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给自己涨点气势。

    若真让太子在东宫里挨板子,她还怎么见人?她脑袋还要不要了?

    姜无恙的手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袖口,不再去看他。

    她哭得脑袋都发蒙,那些委屈的劲头化作眼泪宣泄出来,听到谢从序低声下气地哄着,她心里倒是有好受许多了。

    谢从序见她依旧一副不肯原谅他的模样,掌心去捧过了她的脸。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眉梢,带着眷恋的,又轻轻抚过眼尾,描摹着她的鼻梁,又落在她的唇瓣。

    他声音轻缓地朝她述说:

    “孤在关外时,一味担心绥绥在京中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担心父皇母后能不能将你照顾好。”

    “战事结束,孤只想尽快回到绥绥身边,孤答应了绥绥,每年生辰都陪你一起过,那便一次都不想食言。”

    “绥绥说得没错,孤什么也不知道,不该一味地说你做错了。”

    姜无恙听着他的话,眼睛又开始泛酸。

    “孤气你将赵岑风约来我们的家,气你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气你将孤当成他,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堆情话,却是为了离开孤,去和他成婚。孤以为,孤不在绥绥身边短短数月,你心里便装了旁的人。”

    他话音隐隐带着失落,一边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心口,摩挲着她的侧脸与颈侧。

    姜无恙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吸着浓重的鼻音,她想同他解释清楚,却又自知解释不清。

    她闷着声,声音带着一点无助:“我有想皇兄的,过年时,守完岁,我以为皇兄回来了,我到处找你……”

    “生辰的时候,我也有想你的,可我不敢——”她话音戛然而止,也不知该如何再往下说。

    谢从序耐心等着,察觉到她有些怅然的思绪:“不敢什么?”

    “我不敢说,不敢和父皇母后说,甚至连辞微我也不敢说。我喝多了酒……我以为是我太想皇兄了,才会把赵岑风看成你……我……我是不该约他来东宫私会,我不知道皇兄的心意,我不知道你会为此难过。”

    她带着一点愧疚,轻轻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日都想着要是皇兄在就好了,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我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事事依赖你,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我也该自己去解决问题,是我把那些流言惹来的……我也不敢有那些心思。”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埋在心底里许久的委屈和不解,一点点地向他袒露。

    她双手环在他背上,一点点攥紧了他背上的衣袍,眼泪也随着话音一滴滴地往下落。

    谢从序暗自微微拧了眉心,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不在京的几月,她自来了他的身边,便一直被他惯着,他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吃一丁点的苦。

    知她心思细腻,他便将那些不好的声音统统隔绝在外。

    他起初以为,她对情爱懵懵懂懂,受人诓骗,后来察觉她一门心思急着的是要离开他,是要离开东宫去,才发觉的不对。

    她自幼便是这般,只要为家人好的事,她不遗余力地会去做,小的时候见谢从序习武不小心伤了手,流血包扎。

    谢从序不想让她知晓,她将事情想得好严重,只知道人受了伤流血过多便会死,她便怕极了。

    于是去四处问,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要给谢从序刮骨疗伤,哭着去求着邓淑一定要在她身上也挖个口子来,她不要皇兄死。

    他清楚她想离开的初衷,一定是为了他好。

    可他们对彼此的心思早就不再纯粹,亦不能像幼时一样,三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明白。

    他知晓她有她的固执,知晓她的胆怯,于是哪怕想确认她心里有他,他也不敢强硬地要求她一定要认下。

    他想占下她的人何其容易,可困在她心里的结若是她自己不肯解开,他们此生都会有隔阂,她也不会再走近他。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去引着她自己走出来。

    反正从小到大,不管她躲到哪里去,他总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