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微微压了眼,伸手去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问着:“说什么?”
“父皇连我也骗!父皇也不是好东——”她刚要说。
谢从序掐着她下巴的掌心立刻往上一挡,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姜无恙识趣地收回了剩下的话,暗暗在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找他好好问一问。
堂堂皇帝,竟然胡说八道!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都不敢相信这天底下的男子可以这样!
“骗你什么了?”谢从序按着她的肩头坐下,示意她消消气,拿了个新的茶杯为她斟了茶水。
姜无恙猛猛灌下了一杯茶,一头雾水地发问:“他说男子只有成婚了,才能带来孩子。之前赵岑风养外室,外室有孩子,那还说得过去吧,那也是半成婚了。怎么光定婚也可以呢?”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只要一起进行过什么奇怪的仪式就能有的!
比如把血滴到同一个碗里喝下去,这样女子就能怀有男子的血脉!
酩山站在一旁强行抿紧了唇,憋笑憋得难受极了,只能故作若无其事地挠挠头,目光四处看,不去听不去想也不许笑。
谢从序喉结微微一动,不敢同她具体解释,毕竟还在茶馆,只能含糊答着:“男子同女子,就可以,不用成婚,也可以。”
“该不会两个人一起做了一件什么事才可以吧?”姜无恙接着问。
谢从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姜无恙看着他,大觉不妙,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知道?”
“我——”谢从序哑口无言。
姜无恙凑近他,小声地问着他,满眼失望,语气恨铁不成钢:“你、你和白洛书只是议亲,说是假的,你该不会……也给白洛书送孩子了?”
酩山彻底绷不住了:“噗——”然后发出了难以克制的爆笑,却在下一瞬立刻捂住了嘴,笑得浑身发抖。
他是没想到,小殿下整日看那么多话本子,连这事都不清楚。
宫里那么多嬷嬷,竟一个都没教她。
还未等谢从序开口训斥他,姜无恙先开口了,一个眼刀杀过去:“很好笑!”
酩山哪敢再乐了,强压下了嘴角一脸严肃地回答:“不不不、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绷不住,笑得只能背过身去,甚至直不起腰。
谢从序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愁得扶住了额,幽深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张带着质问又带着笨拙的小脸上。
他语气诚挚:“孤与她没有,婚事是假的,孤连她递来的东西都没碰过,更莫说她的衣角。”
姜无恙一脸理直气壮,再次发出质疑:“没碰过衣角就不能给人送孩子了?”
“更不可能给她送孩子。”谢从序额角青筋直跳。
姜无恙勉强相信他。
她回头一定要去问问后宫的娘娘们,那些皇子都怎么来的。
不过看着如今父皇对娘娘们的样子,姜无恙对此很是笃定,孩子肯定是进行了什么仪式才有的,就是不不需要碰衣角的,具体的谁知道呢?
“行了,事情说完了,该回宫了。”谢从序说着要拉住她的手。
姜无恙“诶”了一声,避开站了起来,“我还要看一下。”
谢从序拧了眉:“看什么?”
“看人家和好没~”姜无恙好奇地偷偷探出头,往那边张望着,梁潇站在裘连愈面前抹眼泪,而裘连愈也哭得不成样子。
“看旁人做什么?”谢从序为此有些不悦,想将她拉回。
“我跟你又没和好,不许拉我!”姜无恙嘀咕着,扫了一眼他再次伸过来的手,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谢从序无奈地将手放下,配合着她,却抬眼看向酩山,目光微微一点。
二人交换了眼神,酩山朝着楼下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便能瞧见其中几个神色异样的人,还有人在往楼上来。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混在其中。
谢从序沉声朝酩山吩咐:“派几人,护好他们,梁潇不能死。”
酩山愣愣反问:“那裘连愈呢?”
谢从序轻哼了一声:“爱死不死。”
姜无恙不解地抬头看他,错愕地问着:“啊?皇兄你要打他们啊?”
“就在孤身边,不许乱跑。”谢从序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说着掌心将她的身子搂进怀里,敏锐的目光刚抬起,便见过路的一名男子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朝他们二人刺来。
锐利的刀锋指向他,还未触及他的面门,就被酩山提剑挡住,一脚踢了开。
换做以往,姜无恙能吓得攥紧谢从序的衣裳。
可她跃跃欲试了好几日了,习武了有一段时日,她可不能放过如此能大展拳脚的场面。
于是她起身就要往前,就被谢从序将身子搂了回来,退到了一旁。
场面一度混乱,楼上的雅间本就没有几人,这么一打,茶客四散。
而屏风被砸倒,姜无恙看到那边的裘连愈一手抱起孩子,一手牵住了梁潇就要跑,可一抬眼却看到了屏风倒下后,那边的谢从序和姜无恙,顿时有些吃惊:“太子殿下?怎么也在?”
可想着太子在,姜无恙应该不会有事,他脚步又僵在了原地,身为人臣,太子与公主遇刺,他只顾自己逃那成何体统啊?
想着就要把孩子交给梁潇,自己冲上前去,戴星伸出剑拦在了他身前,有些无语:“赶紧走吧裘少卿,你去了能干啥啊,给人当沙袋扔啊?”
看他本来就烦。
他接着公事公办地念着:“属下奉太子命,护送你们回大理寺。案情未明,梁潇姑娘不能随你回家。”
裘连愈仍有些犹豫,担心地看向那边一眼,见有许多人护着,应当是没事的,这才带着二人在戴星的护送下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从序看着怀里那个躁动不安的小人,低声问着:“你做什么?”
姜无恙一身鹅黄的罗裙,发髻绾得端庄,戴着精致的绒花与碧玉。
看着就像个最不能打的,此时气势比谁都足,一副要一个人单挑十五个人的模样。
“让我逮到了我不得揍死他们,我练过的!我正愁没表现的机会!”
“这么厉害?”谢从序将信将疑,看了一眼她伸手拨弄这他拎住她后领的手,连这都拨弄不开还要去打架?
小的时候也是有过这种场面,小家伙也是一边气势汹汹地喊着人不许过来,在人靠近时,又巴不得钻进他衣袍里,还要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如今却是身子不抖了,声音也大了,学了点功夫便觉着能同人搏斗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