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仔细想着，也说不出其他来，毕竟只有一个好印象，那就是——
“嗯，挺漂亮的。”她认真答着。
这评价一出，众人都笑了。
许知筠忍不住道：“那他和你皇兄比，谁更漂亮？”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望向姜无恙。
“哪个皇兄啊？”姜无恙丝毫没意识到许知筠言外之意。
“太子啊。”坐在她身侧的淑妃抢答道。
姜无恙不假思索，带着些许的小骄傲：“那自然我皇兄更好看。”
那蔺什么的，她如今又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她也早就忘了，只依稀记得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和贤妃娘娘生得有些像。
直到花榭里的娘娘们各自回了宫，姜无恙陪着许知筠进殿，许知筠斟酌良久，才旁敲侧击地问起来。
“太子要立太子妃一事，绥绥怎么看？”
这还是许知筠头一回向姜无恙提及谢从序的婚事。
姜无恙坐在许知筠身侧，显然浑身一僵。
若是在她幼时，什么也不懂，肯定会兴高采烈地说着要一个天底下最最漂亮最最温柔大方，也会像皇兄一样，疼绥绥的皇嫂嫂。
可如今——
许知筠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姜无恙在心里想着许知筠问此事的原因，此前谢从序说，父皇母后知道。
她也不知道父皇母后究竟知道了哪一些，是只知道他们兄妹会同床共枕，还是也知道了谢从序的那些心思，又或是想看她的心思？
姜无恙一时有些心慌：“嗯……太子妃之事，是朝堂的事，是皇兄、父皇、母后的决定，绥绥不该插手。”
她答得谨慎。
心里想着，莫不是母后真的属意白洛书，真想让白洛书当太子妃，所以才问她如何看？
姜无恙不敢去猜许知筠是如何想的，毕竟她在此事上，总觉心虚与理亏，不敢同许知筠言明。
母后好心将她从姜家的马厩里接出来，将她带回京中，认作女儿，视如己出。
而她占着他们这么多年的好，如今却还妄想着将她唯一的儿子给拐走，那像什么话。
“绥绥觉得你皇兄如何？”
“啊？”
就在姜无恙思量间，许知筠猝不及防的问话让她错愕地抬起眼来。
“很好呀。”姜无恙肯定地点了头。
许知筠见她这副神色，少女的心思是半点藏不住，于是忍着笑意，接着问道：“那绥绥觉着，他与白洛书，可般配？”
姜无恙迟疑了须臾，放在身前的手，暗自攥了攥，随后毅然决然的，违心点了头，没有说话。
“般配？”许知筠惊讶地看着她。
姜无恙心里有一抹失落，却极力掩饰着：“白家小姐知书达礼，白大人又是大熙肱股之臣，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
果然母后是属意白洛书的。
婚姻之事，本就由父母之命，何况是储君的婚事。
她与谢从序，他们二人这般荒唐的身份，她该知道，父皇母后纵使再惯着她，可关乎国本与皇室颜面，他们断不会应允他们之间除了兄妹之情外，还有任何其他。
许知筠也不敢将昨日邓淑所言之事全盘问出，什么她主动亲了旁的人，抱了旁的人……
若是那人不是谢从序，还能是谁？总不能是裘连愈吧？
许知筠牵住了姜无恙的手，有些语重心长：“你这孩子，当真是不懂？”
姜无恙想继续装傻的，可对上许知筠那双关切的眼睛，顿时心里就有些发酸。
若是可以一直和谢从序在一起，那她日后不用离开谢从序，也不用离开父皇母后，可以长长久久地陪在他们身边。
姜无恙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给自己鼓足了一半的勇气，在今日又泄了大半出去。
像是被那些言语再次警醒。
就算没有白洛书，也会有旁的人，若是没有旁的人，也轮不到她和谢从序成婚。
于是姜无恙酝酿了好一会儿，轻声朝着许知筠开口：“若是皇兄要议婚，我可以搬来和母后住吗？或是我自己住也可以的。”
许知筠微微瞪大了眼：“啊？这……”
这谢从序不得来她这里闹啊？
那可不行！
可未等许知筠开口拒绝，就听见姜无恙答道：“绥绥都知道的，朝臣都说儿臣住在东宫于礼不合的，儿臣不想你们为难。”
“傻绥绥，你莫要听旁人胡说。”许知筠连忙打断她的想法，“那些老东西整日里就这样，你莫要往心里去。前朝的事有你父皇皇兄呢，他们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这大熙还有什么指望？”
许知筠能察觉到姜无恙的心不在焉，于是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抚着：“母后此前不曾与你细聊这些，是以为绥绥还小，对这男女之事不太清楚也是正常。可绥绥如今十六了，这些事母后想与绥绥好好谈谈，不论你如何想，母后都站在你这边。”
“此前你与裘连愈的事，母后也都知道。”许知筠当时还以为，姜无恙当真一颗心都挂在那人身上，才会去向陛下请旨赐婚。
直到听闻，昨日姜无恙亲自去与裘连愈说清楚，也断了个干净。
姜无恙想到这里，不免舒了一口气来：“幸好，父皇没有真的为我们赐婚。”
许知筠忍不住发笑：“何出此言？”
“我此前以为，我应该要喜欢他的，可是我知道他与旁人定过婚，心里有人比我更重要，我不难过，知道那位姑娘可能还活着，我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这不是想成婚的喜欢的。”
姜无恙一五一十地和许知筠说着。
许知筠接着问道：“那在绥绥看来，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
姜无恙认真想着：“应当要将他当做世上最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
说这话时，她满脑子都是谢从序。
“那对绥绥而言，这个人是谁？”许知筠笑着问，随后又补充道，“或许母后该这么问，绥绥在说这话时，你想起的第一个人是谁？”
姜无恙目光闪躲，将那个答案迅速遮掩下来：“没有想到谁。”
“当真？”许知筠不信，接着试探。
“当真。”姜无恙抬起头来，果断地应着，耳根却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