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听着王仲大致讲述了一下情况。
“小殿下说她昨夜……轻薄了您,自请向陛下领罚,还说什么……”王仲心里冷汗直冒,不敢往下说。
“说。”谢从序沉着脸,朝他下令。
“说她昨夜跟您……要了一个孩子……”
王仲是宫里的老人了,从来不曾听过这样的事,太子被强占了身子之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莫提是公主对太子殿下……
在王仲心里,姜无恙就连说话都是软软糯糯的,不曾想竟能有如此雄心壮志。
他不禁对她油然生畏。
谢从序闻言,向来冷静的神色有了一丝异样,他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他怔了须臾,强行缓和了一下心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只觉额角跳得厉害。
真是亲手养出来的活祖宗。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能胆子大到这般地步,难怪一大早信誓旦旦地说着要证明给他看。
便是……自己去父皇面前将昨夜的事尽数讲了?
偏偏这家伙记得不清不楚,不论有还是没有,哪怕醉得一塌糊涂时,只是她嘴上逞能的话竟也能含含糊糊地全当发生过的,全去……认下了?
谢从序真不知该说这家伙什么好,平日里像个小鹌鹑,要她承认心里有他,能咬着牙怎么都不肯认。
如今倒好,一认下,便直奔御前。
谢从序脚步不由得更快了些。
人赶到了御书房,殿门刚打开,一本折子便直直地朝他的脸上扔了过来。
他轻轻侧身避开,抬手接了下来。
谢慕周怒不可遏:“朕和皇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许知筠在一旁轻轻瞥了一眼谢慕周,轻飘飘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爹……生什么儿咯……”
谢慕周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一句话撞得人的怒火瞬间停滞,震惊且不解地看向她。
“行了,事情问清楚了吗就发这么大的火?”许知筠忍不住打断他。
姜无恙见谢慕周当真是动了怒,还骂起了谢从序,心里一个咯噔。
她本意是想认下一切,大不了受点罚,只要能让父皇同意她和谢从序在一起便好……
可如今怎么好像反倒是连累了谢从序挨骂。
明明昨夜的事是她的错,她若是在谢慕周身边一边帮他顺着脊背上的气,一边揽责:“父皇息怒……不是皇兄的错,昨夜是我——”
“当然是他的错!”谢慕周打断了姜无恙的话,怒斥着谢从序,“绥绥懵懂无知便罢了,难不成你也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自从那日谢从序说了要娶姜无恙的话,谢慕周便对此事深思熟虑了一番,想着只要孩子们高兴倒也无碍。
但不代表允许他在一切未定前,就对绥绥做出这样的事来!
谢从序有些无奈,走上前,将接下的折子放回他的御案上。
一手牵住了姜无恙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出来。
姜无恙还想说,就被他拽着拉到了他身边去,她抬头看向他:“我和父皇说清楚……”
“昨夜之事,并非全然如绥绥所说那般。”谢从序声音平静,朝谢慕周和许知筠坦荡开口,“绥绥醉了酒,记得不清楚。我们昨夜并未——”
谢从序顿了顿,才缓缓说出那个词:“行过房事,此前也不曾。昨夜绥绥是由祺嬷嬷擦拭的身子,也是由祺嬷嬷更的衣,父皇母后传她来,一问便知。”
姜无恙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腕,她确实是没记清后来发生了什么,经他一点,才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谢慕周与许知筠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哑言。
“那绥绥都说了她跟你要孩子,那孩子是——”谢慕周刚升上心头的气霎时消了不少,此时听到这番话,不免一头雾水。
“是我跟皇兄要的!是我强迫皇兄!”姜无恙连忙抢答。
她哪里知道什么行房不行房,亲都亲了,按都按了,至于是不是把谢从序的衣裳真扒了,姜无恙记不清了。
就光记得自己问他要孩子,谢从序答应了,还让她做给他看!
她做了的!
谢从序伸手捂住了身边人的嘴,无奈地看着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他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头痛得厉害,一个姜无恙不懂事便罢了,怎么连他当皇帝的爹都能听风就是雨。
谢从序只能暗自咬了牙,朝着谢慕周与许知筠道:“她连行房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连孩子该怎么来都不清不楚,怎么可能真的同儿臣……”
“我知道!”姜无恙声音被闷在他的掌心里,小声辩驳着。
她后来有学的!那书里有写的!
谢从序这才将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你若当真知道,孤就不信你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姜无恙想到那些,耳根子也微微发了烫,再具体的她也没干过这种事,她不清楚也正常!可……可她就是知道!
许知筠一直没说话,见这俩人这副样子,也大概清楚了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从序松开了捂住姜无恙嘴巴的手,姜无恙不解地看向许知筠,许知筠正用那看透一切的目光瞧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了,耳根子更红了,于是不解地小声唤她:“母后?”
“绥绥,你随本宫过来。”许知筠朝她伸了手。
可姜无恙有些不放心谢从序,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父皇罚他怎么办?
“可皇兄……”姜无恙看向谢从序。
“无碍。”谢从序也知晓,这些事只能由母后去同她讲,才能讲得清楚。
毕竟若要真将这小家伙的脑袋撬开来看,里头指不定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姜无恙便用那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向谢慕周,无声地恳求他。
谢慕周拿她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迁就着承诺:“朕今日不打他。”
姜无恙精准地抓住了他言语之外的意思:“啊……之前打过吗?”
谢慕周心虚地看向许知筠。
许知筠当即提高了声音,意有所指地劝着姜无恙:“母后可还没答应你们成婚呢,你就心疼起他了?绥绥,可别怪母后没告诉你,姑娘家一旦心疼男人啊,容易倒霉一辈子。”
“皇后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后你这话什么意思?”
父子俩异口同声地响起,都带着明显的不悦。
“谁答应说谁。”许知筠连白眼都懒得翻,上前来,牵住了姜无恙的手,将她带离,“随母后去偏殿,母后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