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人，笑得更惬意了几分：“这可是绥绥写的第一封信，孤可不能弄丢。”
“你方才还说把里头的东西都给我的。”姜无恙企图和他讲道理。
“啊，这个除外。”谢从序还在手里扬了扬，随后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姜无恙攀住他的胳膊，就想扒他的衣领去拿出来，可谢从序如何能任由她这般为所欲为，而自己则不为所动。
他顺势将人捞了起来，一手将案上的东西扫到了一旁去，一手将人放到了案上。
一切连贯极了。
姜无恙并未被他的举动所打断，依旧想去扯他的衣领，直到双手被他扣到了身后去，才抬起一双愤怒的眼睛看向他。
“你藏这个做什么？”
四目相对，她没察觉他眼里翻涌的情愫，只浸在自己羞恼的情绪里。
谢从序扣住她手腕的手稍稍一用力，便能隔着她的手腕捞住她的腰肢，往前带了带，他俯身望进她的眼底，嗓音带着些许低哑：“提醒某个动不动就爱离家出走的人。”
姜无恙回看自己小时候做的蠢事，就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偏偏每一件关于她的糗事，谢从序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不懂事！”姜无恙咬了咬唇，闭着眼朝他辩驳，“以后不会了！”
“哦小的时候不懂事？长大了就懂事了？前几日不也是离家出走吗？”谢从序漫不经心地追问。
姜无恙睁开眼，对上他那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心里更羞恼了：“前几日才不是离家出走！只是……只是……”
她尽力去想着措辞，最后吞吞吐吐地解释：“想祖母了，找祖母住两日，仅此而已。”
她心里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谢从序的，谢从序揽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听着她的辩驳，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点点头，附和着肯定着她，却一脸的不信。
“你还给我……”姜无恙觉得他的目光格外烫人，就连自己的声音都被逼弱了几分，她不敢再去看他，想去把那封信抢回来，就只能带着一点哀求，“那是我写的，是我的。”
“写给谁的，就是谁的。”谢从序有理有据地驳了她的要求。
“你不讲道理。”姜无恙只能委屈地说他。
谢从序也只是点头：“绥绥说得对！”
“我们还没成婚就欺负我！你说话不算话！母后说得没错！男人就是会变的，我不要喜欢你了，我才不要嫁——”
姜无恙嚷嚷着就要从案上下去，可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逼近的气息吓得卡在了嗓子眼，随后瞪大了眼睛，被他堵住了唇。
只一下便松开。
姜无恙更恼了，他怎么能这么诡计多端！
“我才不要嫁给——”
又是一下，一下比一下重。
“不嫁——”
姜无恙不服气地又顶了一句，依旧被他打断，这次还嫌不够的，朝她咬了一下。
姜无恙这一下彻底老实了，也噤了声，却依旧眨着一双带着倔意的眼睛，与他对视。
她看到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带着复杂的、充满危险的、她看不透彻的晦暗之色。
“再说一次？”面前的男人连声音都压低了。
姜无恙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身上嚣张的气焰顿时无影无踪。
却还是嘴硬着撇开头：“哼，你让我说我就说？”
谢从序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回头看他。
姜无恙心虚地到处乱瞥。
“看着孤。”谢从序肃声命令着。
姜无恙心里揣着那股子傲娇的劲，可又怕真将人惹毛了，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今日可是绥绥去父皇母后面前，言之凿凿地要对孤负责。怎么，这一日还未过，就要反悔了？”他认真问着。
姜无恙心里犯嘀咕，自己不该同他赌气，是她想耍威风，才用这个理由来吓唬他。
她明明知道谢从序在意，还将这当成了拿捏他的筹码。
“绥绥很聪明，知道孤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净挑我会在意的事来激我。”
谢从序在心里将那一口因她口不择言，而生出的无奈闷气给压了下，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
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是他，可她也同样了解他，知道他拿她没办法，一次又一次的肆意妄为。
“婚姻不是儿戏，喜欢也不是，不能高兴了的时候才一口一个喜欢，不高兴了便能随意说不喜欢，你可明白？”
他语气带着一点语重心长的无奈，言语虽是说教，但并未带着半分说教的意味，倒像是情真意切地恳求，在同她讲道理。
姜无恙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只敢偷偷咬着唇，老老实实地点着头，不敢再反驳。
“若是这些话是孤对你说的，你心里当如何想？”他知道她年纪尚浅，尚带着一些孩子心性，在他面前，仗着他宠她惯她，便会更无遮无拦一些。
他并非要她循规蹈矩，只是在此事上，他希望她不论什么时候，哪怕是无心的言语，也不该再拿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拿着对他的喜欢，作为与他交换的筹码，或是威胁他的手段。
“我知道错了。”姜无恙声音细细的，诚恳地抬头，望进他有些失落的眼底，心里愧疚更甚，连忙抬高了声音同他保证，“我……我没有真的那么想，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谢从序默不作声，目光在她这张带着愧疚和讨好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耳朵，以示惩戒。
只是谢从序脸上依旧挂着一缕散不去的愁容。
他也不再拘着她，松开了手。
姜无恙手腕得了自由，偷偷捏着自己的指头，有些小心翼翼地朝他开口：“你想留留着嘛……但是说好了，你不许给别人看。”
谢从序敲了一下她的头：“除了你，还有谁能在孤的殿内如此放肆？”
姜无恙仔细想想也是，于是朝他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那……那你另一张也给我看一下嘛，我都还没看呢，你就一起收走了。”
姜无恙的指尖悄悄地沿着他的衣领往上挪着。
谢从序愣了愣，轮到他心虚了，可他面上掩饰得极好，坦然地回着她：“那张不是你的。”
面上丝毫瞧不出来端倪。
但姜无恙的脑袋，在奇怪的地方总能拐到准确的弯。
她灵机一动，亮着一双大眼睛，歪着脑袋去问他：“那是你的？你也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