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被她追问得有些哑言，暗暗在心里惆怅地闭了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通往辽东军营的密信，此前随手便放了进去。”
“哦那我看一下。”姜无恙也并非不信他，只是她的好奇心一贯如此。
“军中机密，不能看。”谢从序拦住了她胡作非为的手。
“我可是公主！我也不能看？”姜无恙这会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能。”谢从序同她一本正经地胡扯着。
姜无恙也非那会使着性子不分轻重之人，既然是军中机密，不能看便不看吧。
即便觉得谢从序有些古怪，却还是老老实实收了手。
谢从序适时扯开了话题：“西漠王与王妃已入了京，今夜宫宴，绥绥也该在场。”
姜无恙想着，若是要见他们，她是不是不该打扮，最好越朴素越好，让西漠王与西漠王妃瞧不上她，也就不用父皇来费心思与他们斡旋。
“那我要穿那件素一点的衣裳，青色的，头花也不戴，就戴一支玉簪子就好。”
谢从序看着她摆出的机灵样，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绥绥身为公主，无需为了他们去委屈自己……平日如何，今夜宴席便如何。不用担心，孤会陪着绥绥。”
姜无恙嘀咕着：“我们又不坐在一起。”
谢从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顺着问：“绥绥想同孤坐在一起吗？”
姜无恙眼里亮起了亮光，可却转瞬即逝：“我才没那么不讲道理，我有分寸。”
谢从序轻声道：“那今夜就在孤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姜无恙诧异地看向他，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可随后便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不对不对，你不能去！”姜无恙突然紧张地制止着。
谢从序疑惑地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那怎么成？”
“白洛书要给你下生孩子的药，你去了很危险。”姜无恙紧张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在官学听见的，她说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太子妃。你昨夜还没把孩子给我呢，你今日很危险，我得保护你。”
谢从序唇边笑意更深，无奈地去捏住她的脸：“你让孤说你什么好？”
“谢从序！我很认真！”姜无恙见他还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有些恼火。
“好好好。”谢从序知道，她对这些事的理解，仍存在一定的偏差。
“你……你要么现在把孩子给我，不然你……你今夜就是很危险，我不让你去！”姜无恙目光在他身上游离着，索性双臂抱着胸，哼哼了两声，傲娇地扭开头，耳朵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昨夜醉了酒口张口闭口没轻没重的，也便罢了。
怎么今日清醒着，还能如此坦然地将要孩子这种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现在？”谢从序盯着她，微微挑了眉梢。
“不然怎么办！”姜无恙对这种事，只知道一半，不知道的还有一半，她心里也乱极了。
还没成婚……她如此会不会折损了皇家颜面？可反正他们总归是要成婚的。
一个孩子罢了，又没什么关系！
谢从序脸上挂着那漫不经心的笑，俯身再次逼近她。
外头的天还未至暮色。
窗子大敞，缕缕清风卷着院里的花香若隐若现地带到殿内。
谢从序盯着面前这张澄澈无害的脸，指尖落在她那胜雪的脖颈上，一点点地往下滑落，直至她齐胸的领口处。
他目光带着缱绻，随着指尖缠绕上她的系带。
骨节分明的手勾着她的系带，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这系带解开。
他看到了她紧张得绷直的脖颈上泛了红，眼底落满了意料之中的笑意。
“绥绥既诚心相邀，孤岂有不从的道理？”
谢从序压低声线，从姜无恙的脖颈旁贴向她的耳廓。
姜无恙被他的声音勾得浑身酥麻，她一动不敢动，紧张得攥紧了自己的手，只能僵硬地被他揽住。
帷幔被风卷动轻拂，打到了案台上那一支方才被谢从序扫到一旁去的紫毫。
毛笔顺着帷幔而滚落在地，在温润的地面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姜无恙也随之一个激灵。
“这么紧张？”
谢从序将她往怀里揽，将人托着，从案上抱了起来，声音是藏不住的快意：“看来此处太亮了，绥绥不自在，那咱们去哪里好？去浴殿还是榻上？还是——”
姜无恙被他难得轻佻的语气给激得面红耳赤，只能低声带着威胁的语气唤他：“谢从序！”
连带着落下的，还有一个埋怨的推搡。
谁要和他共浴！
“可明明是绥绥邀孤一起白日宣——”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便被姜无恙紧急捂住了嘴。
姜无恙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厚脸皮的模样的：“你你你你——成何体统！”
“又变卦。”
谢从序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带着责怪。
他将人在怀里轻轻一颠，看似要抱她去浴殿，实则脚步一转，抱着她出了承明殿的门。
姜无恙吓得埋进他肩头，攥紧他肩头的衣袍，小声但坚定地反抗：“更……更不能在外面！”
谢从序又气又想笑：“姜无恙，你究竟当孤是什么东西？”
姜无恙哼了一小声，将脑袋缩在他颈窝里不敢抬。
也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想。
“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了，此刻开始，一样都不许想。”谢从序只能故作厉声命令着。
“那今夜怎么办？”姜无恙小声地问着。
她也不知道白洛书具体要怎么做，不知如何防范。
她有些提心吊胆，也不知道那药有什么威力，也不知道会不会让谢从序有性命危险。
“孤不会有事，白家奈何不了孤。再说了，孤若是中了药，便是熬死也绝不会碰旁人一下，绥绥放心。”
“那怎么成！不许说死！”
姜无恙这才从他肩头上抬起头来，挣了两下就要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走。
谢从序也不执意抱着她，将人放在了面前。
“好。”谢从序见她认真的脸庞，便温和地去应着她的话，“孤想同绥绥说的是，孤这辈子，只会有绥绥一个人，旁的人，孤不会碰，更不可能会与她们有孩子。”
谢从序的一番话，像是虔诚的宣誓，姜无恙心里一阵悸动，与他对视时，更是像被他这双眼睛蛊惑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因为他而剧烈，于是同样认真而虔诚地发问：“那皇兄你……你这样算是……很有贞洁吗？书里说，贞洁才是男子给女子最好的聘礼。你要娶我，你是有这个聘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