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知晓这家伙脸皮薄的时候一碰就红透，可真让她自吹自擂起来脸皮又偏偏厚得能够镇定自若。
他见怪不怪，却还是甘愿配合着她的语气，轻轻点了头：“是，真叫人猜不到。”
姜无恙嘴里还含着从御书房里得来的糖，此时心里美滋滋的。
看着谢从序手里那只正烤得皮脆肉香往火堆里滴着油的烤鸡，她眼馋得很，于是朝着谢从序的脖颈处也轻轻嗅了嗅。
就连他这一身衣袍被烟熏得也香喷喷的。
烤鸡还在谢从序的手里，尚远，她够不着。
但谢从序人在她的手里。
谢从序察觉那个挂在他后背上的小家伙正不安分地将鼻子凑在他的颈侧蹭着。
他怕她稍不留神摔地上，正想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扶她。
“不闹了，快好了。”
却听见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怀好意落下：
“皇兄……你好香……”
谢从序动作一滞。
“我可以尝尝看吗？蜜汁酱香味的烟熏谢从序……”
还未等谢从序开口，颈侧就被人张嘴轻轻咬住了一块肉。
姜无恙当真张嘴咬了一口，可却也只是一小口，她舌头底下还藏着糖，怕掉了。
想到这里，姜无恙松了口，拿了一块在手里拆着糖纸，准备递到谢从序的嘴边：“西漠那边新时兴的糖，你要尝尝不？父皇给我的，还是清清甜甜的瓜果味。”
从她轻轻柔柔的气息扑向他的颈侧时，谢从序便发现她嘴里含着糖了。
他轻轻勾了唇角，将手里拿着的烤鸡架了起来，侧头去，垂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唇。
“好啊，孤也想尝尝。”
姜无恙莞尔一笑，手里正准备把糖递到他唇边，就被他凑过来含住了唇。
姜无恙动作都止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眨了眨眼。
而她浓密而卷翘的眼睫扫过他的脸颊，谢从序仰头更深地去迎向她。
树影婆娑，点碎的光铺陈在二人的身上。
谢从序松开她时，瞧见她果然又脸红了。
“果真很甜。”他目光缱绻地落在她那饱满娇嫩的唇瓣上，指腹揉过她发红的耳垂，抬眼时笑意更浓，“自吹自擂时怎么不害羞？”
“那是实话！”姜无恙本能地反驳。
可在下一瞬，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在外边……那么多宫人在一旁守着呢，他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亲她？
姜无恙脸更红了，心虚又警觉地四处张望。
那些原本候在周围的宫人不知何时退得老远，甚至背过了身去回避着。
可这样，反倒让姜无恙更有些无地自容。
“你——”她抿了抿唇，当即就将他松了开，攥着那颗剥开了一半糖纸的糖，做贼心虚般地四处看，小声强调，“他们方才都看着了……”
“何人看着了？”谢从序抬眼看了一圈，故作不知地问着姜无恙。
那些宫人自姜无恙来时，就已退下背过身去了。
且不说瞧没瞧见，察没察觉，便是知晓，也无人敢置喙。
在东宫办事，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姜无恙不愿与他多说，抿着唇将要给他的糖递到他唇边，还一手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让你尝的是这个糖！”
谢从序受用地接下，将她递来的糖含进嘴里，看着被他逗得乱了方寸的人，心里止不住的惬意：“一般。孤还是觉着绥绥的糖更好吃些。”
“分明是一样的！这也是我的！”姜无恙站在他身侧，闻言瞪大了眼，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的是父皇给的，你的这颗也是，一个盒子里的！”
谢从序见这小傻子当了真，只笑着去将手里烤好的烤鸡从火上拿起来，站起身，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道：“榆木脑袋。”
姜无恙屁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目光一直落在他手里的烤鸡上，不忘反驳：“才不是！我可聪明了！”
她看着谢从序将一整只鸡的鸡肉撕好放到盘中，又配以青菜和小厨房烙好的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到底在里头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这香味比此前谢从序烤过的鸡都要来得浓香。
“加了些西漠上贡的香料。”谢从序答着。
姜无恙故意带着些许遗憾朝谢从序开口：“此前就听贤妃娘娘说西漠烤出来的牛羊肉可好吃~定是加了这香料的缘故~差点就吃着了呢。”
她那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说罢还偷偷打量着谢从序的神情。
听着姜无恙的这番话，谢从序一边将手里掰下的那只鸡腿递到她面前，面上并未有半分波澜，并不如姜无恙的意，他只轻声问着：“想去啊？”
姜无恙想伸手去接下那只鸡腿，可他却轻轻抬了手，没叫她碰到。
她立刻换上一副卑微又可怜的目光望向他。
但谢从序神色却微微沉了沉。
“不想去不想去！”姜无恙连忙表态，说着就带着讨好的笑，能屈能伸，“那能有多好吃啊！再好吃能比我皇兄做的还好吃？”
谢从序不为所动。
姜无恙神色更可怜了，轻轻去扯着他的衣袍：“一早上都在同那些人说话，还在宫里来回跑……我快饿死了。”
谢从序就这么盯着她看，等着她自己认错。
姜无恙的目光在他手里的鸡腿和他这张像是落了阴霾的脸上来回换了换。
随后认认真真同他保证：“我以后绝对不说这种话，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谢从序也不舍得真的将人饿着，到底是先败下阵来，将鸡腿递给了她。
可神色却还是微沉。
姜无恙高兴地接过：“谢皇兄！皇兄最好！”
谢从序看着她这高兴的样，心里满是无奈，去一旁净了手，才带着这吃得不亦乐乎的家伙坐在膳案边。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复杂而浓稠，只顾看着她。
姜无恙察觉他似乎真被她那番话说得有些不开心了，心里不禁生出一些愧疚来。
她望向他，正想开口哄一哄，就听见他清冽的声音沉肃响起：“只要是绥绥想要的， 孤都会想方设法给你寻来。但孤不希望，绥绥再有半分想离开孤的念头，哪怕是玩笑话，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