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又将目光落回账目上，问着：“可有知会大理寺查办？”
“两位大人才从东宫离开，小殿下便吩咐人去请大理寺苏大人入宫面圣，陛下发话时，苏大人就在殿外候着，陛下已命苏大人暗查。”
酩山回着话，随后笑着，“这小殿下很聪明的嘛，平日里看着不爱读书，今日面对两位大人，却可谓是游刃有余。想来自小跟在您身边，也是耳濡目染的。”
谢从序听到这话，心里不免有些为她骄傲。
虽说姜无恙平日里对待课业散漫了些，但胜在对万事好奇心强，什么都要问一嘴，由此也学了不少东西。
长宁殿内。
姜无恙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带着一点隐隐的期待又有些不情不愿地往外瞧了瞧。
这都几时了，谢从序都不来。
莫不是他也当真生气了？当真不来了？
小心眼。
全大熙最小心的就是他了。
“殿下可是睡不着？那奴婢……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辞微在屏风外候着，见姜无恙迟迟未入睡，时不时地翻身，似乎有些焦躁，便关切地出声。
“不许去，谁等他了。我马上就能睡着！外面有人轮流守着呢，你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姜无恙朝辞微说着，“帮我把灯熄了，把门关紧些便好。”
他爱来不来，她才不需要每天都有人抱着睡觉。
今日分明还晴空万里，此时夜幕却天雷滚滚。
姜无恙拿着被子闷住了脑袋，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催着自己睡觉，一边滚到了最里边去。
夏日都快过了，可这雷雨却依然下得令人毫无防备。
她最不喜欢夏日了。
即便她的长宁殿冬暖夏凉，不会闷热，但她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时不时下起的雷雨。
她只能看见那划破苍穹的闪电带起的一瞬亮堂，紧随其后的是那引得拔步床都能跟着微微震颤的冗长闷雷，并未察觉有人走近。
来人看到床榻上的人将自己用锦被裹紧成一团，蜷缩在里处，自顾上前来，轻柔地解着她蒙着的锦被：“别闷坏了。”
姜无恙紧紧闭着眼，也听不见谢从序的声音，自顾攥紧了被子蒙着，也察觉不到外力拉扯。
谢从序只好连人带被地将她捞进怀里。
姜无恙愣了愣，这才缓缓松了攥着锦被的手，自己从被子里探出了一双眼睛来，茫茫然地对上他。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瞬间将寝殿映得亮堂堂，也叫姜无恙看清了来人担忧的脸。
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埋进谢从序怀里，谢从序的掌心也捂住了她的耳朵。
直至一阵闷雷响过，姜无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依旧用那有些发闷的声音同他犟嘴：“我才不怕呢，不用你陪着我，我说了不碰你，我才不要说话不算话。”
他都说了，要她记住今日说的话，她也同意了的。
谢从序盯着她的小脸瞧，分明秀眉还微微蹙着，额间还冒着细汗，也不知因为方才闷在被子里热的还是紧张给吓的。
他在心里失笑，马车上同他闹别扭的话，现下倒是真的计较得如此清楚。
他自顾搂着她躺下，将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心口：“好好好，绥绥不怕，是孤怕，孤需得抱着绥绥才能不害怕。”
姜无恙知道，他是为了她才如此说的。
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完，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便又巴巴地让他抱着算怎么回事？
“马车里说好了！”姜无恙愣是不伸一下手。
谢从序用着自己的道理，答得理直气壮，将她圈得更紧：“是绥绥说了不碰孤，孤又没说……不碰你。”
姜无恙话音哽在喉间。
这个无赖。
谢从序微垂着眸子，盯着怀里听见雷声只微微缩了缩脑袋的人儿，轻轻顺着她的发。
姜无恙的手指明明忍不住攥着他腰上的玉带了，却又强撑着骨气，立刻松了开来。
换作以往，谢从序早就低头认错好声好气地哄着了。
本也没什么大事，方才他本也想将此事揭过，哄着她依赖他。
可一想到这小家伙对他虽然敞开了些许心扉，但她那拧巴的小心思他还需得慢慢来，一点点地教着她，才能让她主动地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这犟脾气，说不碰就不碰，小小的身子落在他怀里，像是没了骨头一般，任他抱着，但半分不主动。
过去不懂这些情爱之事，同他倒是处处没规矩，如今懂了，哪怕坦诚了心意，却也要跟他装得界限分明。
再不同她耍点心眼子，她如何能真的开窍？
直至檐外淅淅沥沥地落了雨，那雷声才渐渐平息。
谢从序将她放躺，在她目光依然带着几分嗔怪的注视下，替她掖好了锦被，这才去解了身上的外袍，解了冠，这才躺在了外侧。
他听见姜无恙鼻腔里细小的一声轻哼，压住了想上扬的唇角。
姜无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往里处挪着。
刚要闭眼，腰肢便被那熟悉的力道捞了回去。
后脑勺撞上了谢从序坚实的胸膛。
谢从序就这么抱着她，指腹去摸了摸她的脸，确认这家伙没有气哭，这才放心地靠在她的身上：“睡吧。”
姜无恙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我……我听说！成婚以前是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于礼不合的！”
“哦？过去也不知是谁要孤陪着睡，这么多年浑身都是道理，如今要成婚了，却反倒同我说于礼不合？”
他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堵着她的话。
姜无恙说不过他，悄悄蹙了眉头。
那他们睡在一处，她肯定会碰到他的。
万一他又对她为非作歹，她怎么办？
谢从序知道她安安静静的脑袋里定是又在想一些旁的，于是他低声同她商量：“绥绥若是不想睡，长夜漫漫，孤也可以再教绥绥一些别的。”
听起来温柔细语，姜无恙却莫名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又耐不住好奇心，悄悄转过一点身子来，侧头看他：“什么？”
他声音里含着笑意，低低地拂过她的耳畔，掌心沿着她的前腰，一点点地往上：“自然是比今日在浴殿还要过分的事，既然是礼尚往来，只咬一口哪里够？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