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秉烛慌忙拱手：“殿下，此事定有误会。”
谢从庭气得跳脚，怒斥着：“误会？公主都这般了，你说是误会！是她平白无故拿自己的清白来构陷你家那大公子不成？”
苏惜文轻声开口：“云京谁人不知公主殿下最是与人和善，平日里在官学， 便是与同窗说话都不曾重声，若非真到了要命关头，岂会无缘无故伤了人？”
“是啊，公主殿下性子好，也从不与人过多计较。更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开这样的玩笑，还是同……同白家大公子。”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皆是在为姜无恙抱不平。
刑部的周大人今日也在，他为人向来公正清廉，听到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直接怒斥：
“白家大公子本就声名狼藉，今日更是荒唐到对公主殿下图谋不轨，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恬不知耻，如此行径，可当真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
老夫人听出了个所以然，气得握紧了身侧嬷嬷的手：“那我的孙儿呢！难不成公主就能在我府上肆意伤人了吗！岂有这样的道理！”
英招抱着剑立在一旁，不屑地笑了一声：“老夫人的意思，难不成是你那宝贝孙子，便是以下犯上对公主大不敬，公主也得乖乖吃着哑巴亏，不能还手？还是说……白家如今比皇家威风，即便太子殿下在此，今日也不能问你白家人的罪了？”
姜无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发钗扎下去，他是否还有生还的余地。
不过此时金大人也在里头，那金大人还被白宛凝下了药，看着那糊涂样，下的药量应当不小才是。
无论如何，今日他们所有人，都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等这乌泱泱的一群人都到了，她倒要看看，白家究竟如何收场。
既然他们一个两个的，要以如此龌龊的手段算计她与祝玉卿，那便怪不得她。
白夫人眼尖地看到了被辞微押在手里的那名丫鬟，她眼底闪过一抹阴毒：“杏儿？你怎么在那儿？”
今日他们分明只诱祝玉卿去到烟笼斋，怎么姜无恙也会去？烟笼斋里的人还成了姜无恙？
此刻事情闹大了， 还与姜无恙扯上了关系，太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夫人此时思绪万千，此事必须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才是。
既然杏儿在姜无恙的手里，那便让白宛凝这个贱人去担下这个责任。
“奴婢……奴婢……”杏儿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声音都吐不清。
谢从序这才将目光落在杏儿身上，询问地看向姜无恙。
“她受人指使，诱我去的烟笼斋。”姜无恙睨了一眼被押着的杏儿，朝谢从序缓声答着。
“何人指使？”谢从序冷声问着杏儿。
白宛凝此时连神色都变得苍白。
谁知杏儿在此时却改了说辞：“是夫人……夫人命奴婢，将公主殿下引到烟笼斋去，献给大公子。”
谢从序闻言唇边勾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去看向了那位此时正百口莫辩、神色慌乱的白夫人：“献？”
他目光凌厉，几乎要将她凌迟。
“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白夫人急忙怒喝，随后吓得跪在了地上：“请太子殿下明察，臣妇万万不敢算计公主殿下啊！”
姜无恙那淡然的眸子里藏着恨意，落在那披着人皮的恶鬼身上，暗自忍下一口气来，轻轻扯了扯谢从序的衣袖，小声道：“皇兄，烟笼斋。”
“去烟笼斋。”谢从序沉声下了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烟笼斋时，已然能察觉不对劲了。
男人狂妄又猥琐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出。
姜无恙眉头一拧，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扫着。
总不能……白家还害了其他人？她们逃了，还有人在里头不成？
难不成她们走了，还有人进去？这一路上明明也没瞧见旁人。
同样疑惑的还有白夫人，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女眷，自家的，重要的几家的，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就连各家贵女身边随身的侍女她都看了，也未见有消失的。
那里面的人是哪里来的？
听着这般混乱不堪的声音，里头显然已经水到渠成。
“这就是白家养出来的小美人儿，当真娇嫩。”
白……白家？
白秉烛面色骤变，这声音怎么像是金沙茂？
他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扫过，见到自家两个女儿还端端正正站着，这才隐隐松下来一口气。
金沙茂口中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隔着墙面传了出来。
“瞧瞧这细胳膊细腿的，老夫可真怕将你捏碎了。”
金沙茂半晌等不到人回应，气得一巴掌打了下去，恼羞成怒：“小浪蹄子！你算个什么东西，都这样了还敢一声不吭地跟我装哑巴？ 你跟我装什么清高！”
随后不怒反笑，掐着那人的脸：“好啊，想装死，那老夫今日就如你的愿，将你玩去见阎王！”
跟过来的也有不少女眷，听着这些动静，纷纷惊得垂了头，面红耳赤。
就连原本气势汹汹喊着要捉拿奸夫淫妇的白老夫人，此时听见这些话，心里也瞬间没了底。
谢从序面色沉得可怕，抬手点了英招和戴星去查看。
戴星踢开了门，与英招一同入内，浓烈的檀香瞬间迎面袭来，二人当即伸出胳膊捂住了口鼻。
门扉大开。
那些激烈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像是冲破了屏障，更为明显。
谢从序见她直愣愣地盯着敞开的门，像是被吓傻了，当即捂住了身侧姜无恙的耳朵。
祝玉卿也听傻了。
她与姜无恙的脑海里，几乎在同时响起一道惊雷。
屋里……若没有旁人来，那还能有谁呢？
难道他们……
二人僵硬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互相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强烈的震惊。
戴星与英招带人入内，见四面昏暗无光，只能循声找去里间。
跟进来的侍从迅速点了烛台。
屋内浓烈的檀香混着刺鼻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缕令人作呕的欢好气息。
直到瞧见室内一片血色旖旎时，戴星那向来冷冽的脸上露出了此生最为惊恐的神色。
他们玄甲卫训练有素，一般的小场面倒也不会让他们神色有波澜。
而此刻，就连向来镇定的英招也微微张大了嘴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