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儒”相融合度10%……15%……25%……50%】
宁楚的识海之中，那张代表着【狂儒】的脸谱面具，瞬间光芒大盛，融合度一路飙升至50%。紧接着，一道道浩然正气如同江河倒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瓶颈瞬间被冲破！
七品炼神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修为在短短一息之间，便抵达了七品之巅！距离六品宗师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宁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以往点亮其他相时，只有在初次点亮的瞬间，才会有如此庞大的修为灌体。之后的融合度提升，虽然也会带来真气的增长，但那点量微乎其微，如同溪流对比汪洋，根本无法支撑连续破境。
可如今，这【狂儒】相融合度的再次跨越，产生的反馈竟然比其他相的初次觉醒还要狂暴！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识海再度扩张，神识变得更加清明敏锐！
真气运转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当修为稳固在巅峰的那一刹那，一股玄奥的力量再次从面具中反馈而出。
【获得能力：明心证道。】
【能力描述：言语可引动天地间的一丝浩然正气，化作大道之问，直指本心。在此威能之下，闻者神魂受到拷问，一切伪装与谎言都将无所遁形，难以自欺，无法说谎！】
宁楚的神识瞬息剧烈波动起来。以往，【仵作】、【神偷】、【画皮师】三相获得的能力，都是在初次点亮时便已定型，且最多不过两项。
可这【狂儒】相，加上先前的【唇枪舌剑】、【过目成诵】，如今竟然已经觉醒了整整三项能力！这种打破常规的强悍，让宁楚在感叹之余，更觉这尊戏面的深不可测。
这一刻，宁楚的世界豁然不同。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金色的太阳在熊熊燃烧，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洞穿人心！
他一步踏出，直视着庄有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声音问道：
“庄有恭！我问你！”
“三十年前的科举舞弊，你是否参与？”
“十年前的恩科换榜，你是否知情？”
“国子监内，是否藏着文心社的据点？！”
这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来自九天之上，带着煌煌天威，带着圣贤的质问，狠狠地砸在庄有恭的心神之上！
在这一刻，所有的学子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眼前的宁楚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审判众生的圣贤。
在【明心证道】的无上威压下，庄有恭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这圣贤的质问下剧烈颤抖。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城府、巧言令色的本事，在这一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瓦解。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斥宁楚“妖言惑众”，他甚至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那是他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话到嘴边，被那股直指本心的力量一逼，却变成了他灵魂深处最真实、最恐惧的声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不受控制地、用一种绝望而嘶哑的音调，吐出了几个字：
“是……是老夫……参与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寂静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大逆转，震得魂不附体，心胆俱裂！
学子们眼中燃烧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茫然与信仰崩塌的空洞。
他们敬若神明、视为士林领袖的国子监祭酒，那个刚刚还在义正言辞斥责宁楚的庄有恭……竟然……亲口承认了这一切！
这比任何证据都更加震撼，更加残酷！
宁楚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看似神威浩荡的短短几句拷问，实则对他心神负担极大，几乎瞬间便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量，识海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数百名面如死灰、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塑的学子，望向那些神情复杂、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朝臣。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渐渐隐去，那股煌煌天威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苍生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再如刚才那般威严霸道，却多了一丝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宁楚所为，非为一己之私怨，非为朝堂之功名。只为这天地之间，存一分公道！只为这朗朗乾坤，留一缕清气！”
“圣人经典，教我们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让尔等用来曲解经义，结党营私的工具！十年寒窗，悬梁刺股，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学以致用，报效国家，更不是让权贵们可以随意践踏、肆意顶替的阶梯！”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位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士林中那座最高的山——程希贤身上。
“程夫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一问，不带丝毫神通威能，却比之前的雷霆质问更加沉重。
程希贤苍老的身躯猛然一震，他抬起头，迎上了宁楚的目光。
他看着那双仿佛能洞彻世间清浊的眸子，看着他身上那股虽狂放不羁，离经叛道，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
这位将一生都奉献给儒道，以维护儒家体面为己任的老人，眼中闪过挣扎、震撼、明悟，最后，尽数化为一声长叹。
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竟对着宁楚，深深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程希贤口中喃喃念着方才那振聋发聩的四句话，浑浊的老眼中，竟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老夫……皓首穷经一生，自诩为圣人门徒，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儒者之道……老夫……受教了！”
这一拜，这一番话，如同一道真正的神雷，彻底炸碎了在场所有士子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和侥幸。
连在士林中的最高的山都……都对宁楚行此大礼！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等……我等竟误信奸佞，险些助纣为虐！”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学子满脸羞愧与激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台下那数百名刚刚还对宁楚怒目而视的学子，此刻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台上的宁楚，恭恭敬敬地，行了古代最隆重的弟子之礼！
“我等……拜见先生！”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迷茫与惊恐，而是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火焰。
那是被重新点燃的理想之火，是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信仰之光！
这一刻，宁楚在他们心中，不再是那个抹黑士林的酷吏，不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赘婿，而是拨开云雾、斩妖除魔，为儒道重开新天的……当世圣贤！
就在这万众拜服的庄严时刻，一道凄厉而疯狂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神圣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瘫倒在地的庄有恭，在亲口承认罪行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却又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癫狂。
他披头散发，涕泪横流，指着宁楚，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宁楚，你赢了！你真的赢了老夫！好一个‘圣人言’！老夫输得不冤！”
他笑着笑着，眼中却流出血泪，声音变得疯狂而诡异。
“可是，你赢了又如何？你以为抓住了我，扳倒了陆崇文，就能铲除文心社？就能荡尽这世间不平？”
“天真！太天真了！”庄有恭撑起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文心……从来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
“它是这大乾官场千年不灭的贪欲！是这天下所有读书人心中渴望一步登天的野心！”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想走捷径，只要权力的诱惑还存在一天，文心就永远不会消失！”
“哈哈哈哈……你斗不过的！你永远也斗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