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盯着队伍里的秦京茹，反复确认。
没错的，就是她乡下过来的表妹秦京茹。
无数疑问疯狂抽打着秦淮茹的脑子。
厂里招工停了多少年了。
多少城里户口的待业青年挤破头都进不到厂里来。
多少工人子弟蹲了多少年都捞不到一个岗位名额。
秦京茹一个没门路的乡下丫头，是怎么进厂的呢？
难道秦京如觉醒秦家村血脉，三通一达了？
秦淮如越想越乱。
如今自己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厂里开除，丢了饭碗。
自己乡下的妹妹，却穿上了厂服，捧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命运的落差，狠狠砸在秦淮茹胸上，砸的她不知所措。
她刚刚只是后悔弄丢了何雨柱，弄丢了好日子。
现在，又多了一层嫉妒和不甘。
秦京如进厂工作，她就不是村里的only one，逢年过节还怎么显摆、嘚瑟、用鼻孔看人。
身边的人，都在变好，唯独她秦淮茹一路下坡，越活越惨。
这他妈是得罪哪路大仙儿了？
秦京茹还不知道表姐在不远处盯着她，乖乖跟着队伍往前排，眼神清亮、满心欢喜和期待。
秦淮茹盯着表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秦京茹到底是走的什么门路，进的红星轧钢厂的？
那不对啊！
建国之后，集体转行，村里已经不教“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后一句了。
秦淮茹脑子乱成一团麻，死活想不通，秦京如怎么进的厂。
但是，眼下没空纠结这个！
现在重中之重，是自己的补贴和福利还在不在？
秦淮茹低着头，安安静静排在队伍后面，不言不语，一双眼睛在何雨柱和秦京茹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财务科发薪十几年，都是老会计、老出纳，算的快，发的准，队伍往前动得极快。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何雨柱。
出纳低头核完账目，麻利点钱，递过来一沓钱票和一个信封袋子：“何主任，这个月工资，六十块五，您点点。”
何雨柱当场就懵了，瞪大眼睛，傻愣愣盯着钱，又看看出纳，挠着头不敢相信：
“不对吧？是不是算错了？我工资不是三十七块五吗？”
换以前，傻柱这样问，会计怼的何雨柱他妈都不认识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何雨柱，是三级炊事员、食堂副主任，厂里的基层干部。
谁敢怼领导？不想混了。
出纳耐着性子给何雨柱解释：
“没错的何主任。您工级工资五十块五，副主任岗位补贴三块，食堂班组管理补贴两块，加起来正好六十块五。”
何雨柱听得一脸茫然，呆呆点头。
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块，何雨柱真的有点不适应。
周围的工人，小声惊叹、酸气冲天。
“我的妈呀！厨子工资干过一线工人了！”
“咱们拼死拼活才五十出头，他炒菜颠勺拿六十多！”
“果然当官就是不一样喽。”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有人心里不平衡。
何雨柱刚把钱揣兜里，准备走人的时候，出纳又开口了：
“何主任等等！还有你的奖金。”
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后勤单独给你申请的专项奖金！表彰你全市大考拿高级评级，给咱们厂挣了荣誉。”
旁边另一队的工人好奇探头，扫到账本上的数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出来：
“五十块！”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酸浪差点掀翻屋顶。
工资六十块五，奖金五十！
这个月光钱到手一百一十多！
普通工人拼死干一个月，也就四十来块！
何雨柱月入过百，碾压全厂九成职工。
厨子现在这么吃香吗？
现在转行还来不来得及？
羡慕、嫉妒、眼红，几乎要凝成实质。
队伍末尾的秦淮茹，心脏像是被重锤连续砸了好几下，悔得肠子都烂了。
这就是她拿捏三年、吊了三年、算计三年的傻柱！
这就是她嫌弃没出息，只会颠勺，伺候人的傻柱。
一离开自己就月入过百，干部身份。
怎么滴，我秦淮如挡何雨柱的康庄大道了？
额……从实际看，还真是……呜呜呜呜呜呜……
若是她早早跟了傻柱，哪怕只是让通通下水道，吃吃馒头，家里的日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好后悔啊。
何雨柱揣好钱，不急着走，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眯眯等着看热闹。
许大茂工资三十五块五。
何雨柱当场就乐开花了，嘚瑟的不行。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傻茂斗，其乐无穷。
何雨柱和许大茂工资一样，只不过何雨柱有两块班长补贴，在工资上一直压着许大茂，这就是何雨柱逢人就说自己工资三十七块五的根本原因，也是他骄傲的源泉。
现在升官、加薪、娶媳妇，更是吊打，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看许大茂还怎么嘚瑟，嘻嘻嘻嘻……
以许大茂的资历、技术，工资绝不止三十五块五。
奈何他老婆娄晓娥家庭背景特殊。
工资不能高也不能低，卡在不疼不痒的位置，吃不饱也饿不死。
操蛋就操蛋在这里，可谁都没办法，这是时代洪流，谁都挡不住，也改变不了。
许大茂今天压根没心思跟傻柱斗嘴。
昨天院里一堆妇女怀孕，冲击太大，许大茂一晚上没睡好。
面对傻柱的疯狂嘚瑟，许大茂一脸生无可恋：
“对对对！你牛！你最牛！行了吧！”
何雨柱见许大茂这死出，也觉得无趣，乐呵呵揣着巨款，跟许大茂离开财务室，回岗位忙活去了。
两人一走，队伍继续往前，很快轮到秦京茹。
出纳数出一沓零钱，递了过去：“学徒岗，本月薪资十七块。”
十七块！
跟何雨柱的一百多块天差地别。
但这是国营厂学徒工资，不是临时工工资，转正之后就是铁饭碗了。
秦淮茹头皮炸麻。
这是正式入职的待遇。
秦淮如再也忍不住，立马冲出队伍，几步冲上去，拦住刚领完工资，满脸欢喜的秦京茹！
秦京茹正捏着人生第一笔工资，美滋滋低头傻笑，突然被人拦，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喊抢劫，抬头一看是秦淮茹，满脸诧异。
“姐？你、你咋在这？”
秦淮茹脸色紧绷，急切问道：
“京茹！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进的轧钢厂？傻柱帮你了？”
秦京茹人有点呆，只是因为在乡下见识少罢了。
她心里谨记许大茂的嘱咐，低着头畏畏缩缩。
“就、就厂里正常招工进来的呀，赶巧了，呵呵。”
秦淮茹一百个不信！
厂里停招多少年了，城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个没门路的乡下丫头走正常招工流程。
你以为你是奶茶妹妹，专门给你开个专业啊。
骗鬼都不知道骗的专业点儿。
可无论秦淮如怎么问，怎么套话，秦京茹一口咬定，就是正常招工进来的。
秦淮茹见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压下满心疑虑，日后再行打探。
马上换了话风，摆出姐姐关心妹妹的架势叮嘱道：
“厂里挣钱辛苦！刚上班更不容易！你一定要省着花，别乱买东西！最好交给姐姐保管，给你攒着，过年回家给家里骂个大的，给爹妈长脸……”
说着说着秦淮如脑子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个天大的事。
她，刚从保卫科拘留室放出来。
贾张氏，还在厂里关押审查。
秦京茹，一大早进厂上班。
家里三个孩子谁看着呢？
棒梗上学还好。
小当八岁，槐花四岁，家里两个最小的孩子，谁看着？！
秦淮茹瞳孔地震，声音发抖，惊恐问道：
“谁在家看着小当和槐花？！”
秦京茹怯生生低头，小声回道：
“我我我我早上出门前煮了粥，溜了馍，切了咸菜，出门前叮嘱过小当在家好好看着妹妹，不要乱跑，等我下班就回家……”
“我操！”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人亚麻带住了。
小当才八岁！
自己还是个半懂不懂的孩子。
让一个八岁的娃，看护一个四岁的娃。
秦京茹怎么敢的啊！！！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朝着四合院狂奔而去。
为了抢时间，秦淮如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一条平时没人愿意走的近路。
这条路坑坑洼洼，因我背靠厂宿舍，半夜很多工友图省事，从窗户又拉又尿，厂里整顿过很多次，效果甚微，久而久之就不管了，所以屎尿堆积，也没什么人走了。
秦淮如两眼发直，脚步乱飞，慌不择路，心里全是孩子安危，压根没注意脚下。
人一慌，脚步就乱，左脚绊右脚，表演平地摔。
“噗通！”
秦淮茹重心失控，重重摔在路上。
冬天穿的厚没什么擦伤，却摔火辣辣的疼，眼泪都摔出来了，衣服沾了土，头发也摔散了。
可她根本顾不上疼，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本该在学校上课的贾棒梗 ，从轧钢厂院墙跳了下来。
不是！
棒梗不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