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说话。
他当然清楚。
御兽师的短板太明显了，契约兽再强，御兽师本人就是个脆皮。
战场上，敌人只要绕过契约兽，一刀就能捅死御兽师。
当然他除外。
赵建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递给林峰。
“这封信是和通知书一起寄来的。”
林峰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字迹潦草得像是随手写的。
【林峰同学，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需要参加高考，直接来报到，来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学生。——柳凌烟】
林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我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她了解什么了？
怎么了解的？
谁告诉她的？
林峰抬起头，看着赵建国。
“建国叔，她怎么知道我的？”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跟她姐姐柳凌薇提过你，柳凌薇是我以前的队友，你应该知道，她来江城办事，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让她帮忙问问她妹妹，愿不愿意收个学生。”
“然后呢？”
“然后她妹妹就特招你了。”
林峰眯起眼睛。
“就这么简单？”
赵建国笑了，那笑容有点心虚。
“当然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峰。
“我跟柳凌薇说了你的事，你的觉醒天赋，你的秘境记录，你刷的那些成绩，包括你是无名。”
林峰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无名的？”
赵建国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
“小峰，你以为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是白当的？翠影谷的记录被破那天，我就去查了当天的进本名单，那天进翠影谷的四十七个人里，只有你的通关时间是空白的，你没填通关时间，但系统自动记录了你的进出时间。”
说完他看着林峰，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林峰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每次从秘境出来，系统会自动记录进出时间，就算他留马甲号，后台数据也是存在的。
“所以我猜了三天，最后还是确定无名就是你。”
赵建国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你老爹估计也没想到你会把我们四十多年的记录全破了。”
林峰没接话，他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柳凌烟那边。”
“我猜，柳凌烟可能自己去看过你。”
林峰抬头。
“什么时候？”
“你去刷黑风山那天晚上。”
“她姐说她当天晚上就去了江城，第二天一早，特招办就收到了她的申请。”
林峰想了想那天晚上。
他从秘境出来，回家，路上捡了小青，晚上睡觉。
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皇境巅峰要隐藏气息，他确实发现不了。
“所以，她看见什么了？”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那就要知道你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不就杀了一个深渊教徒。”林峰小声说道。
赵建国听到他说这话满脸黑线。
林峰没理会赵建国，这时他就明白了。
如果柳凌烟那天晚上在江城，以皇境巅峰的感知范围，覆盖整个老城区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她什么都看见了。
她看见他杀人了。
看见小黑出手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给特招办递了申请。
林峰忽然觉得，这个柳凌烟，可能比报纸上写的更有意思。
赵建国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
“小峰，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御兽师这个职业，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没资源、没传承、没公会，走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柳凌烟是龙国仅存的高阶御兽师之一，她愿意收你，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机会。”
他看着林峰，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肯收你。”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是真正的天才，而且还不是脆皮御兽师？”
赵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倒是自信。”
林峰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自己有着再生、吸收、替身、不屈，这一堆的保命词条。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峰。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
林峰站起来。
“建国叔，这个特招通知书，是柳凌烟自己发的？”
“嗯，特招办的人说，柳教授亲自去办的，当场拍板，连考核都没要。”
林峰嘴角微微勾起。
当场拍板，连考核都不要。
这位柳教授，还挺有个性。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
“虽然现在离报道还早，但你得好好升级，京都学院那边，天才多得很，别去了被人欺负。”
林峰点点头。
“好。”
赵建国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峰。
“这是特招办随通知书一起寄来的路费补贴，五千块，够你买车票了。”
林峰接过信封，塞进口袋。
赵建国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去吧，好好练，等你去了京都，就没人盯着你了。”
林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建国站在窗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林峰能感觉到，他在笑。
“建国叔。”
“嗯？”
“我走之后，就不能在这陪你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了一句。
“滚蛋，谁要你小子陪了？”
林峰笑了笑，推门出去。
身后，赵建国的声音追出来。
“到了京都记得打电话。”
“知道了——！”
走出三中校门，林峰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校门口，把那封特招通知书又看了一遍。
柳凌烟。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通知书收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目前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升级。
虽然被特招了，不用参加高考，但他不想去了京都被人当菜鸟。
柳凌烟十年没收过学生，现在突然收了一个，全校都会盯着他看。
要是去了之后被人看不起，那还不如不去。
第二件事，把那灰夹克背后的人钓出来。
有人盯着他，这不是小事。
对方应该不知道无名就是他，但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不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等去了京都，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隐患。
林峰想了想，决定先做第二件。
升级随时都可以，但钓鱼需要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