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
林峰站起来，把碗叠在旁边那只空碗上面。
“一个人，确实走不远。”
西装男坐在凳子上，身体还僵着。
“所以我不打算一个人。”
林峰转身要走。
西装男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林峰同学，你可能还不清楚，御兽师这个职业，没有学院的资源支持，你连契约兽的口粮都买不起，你那只猫，能跟着你多久？”
林峰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身。
但他也没有走。
巷口，一股气息涌过来。
皇尊巅峰的气息，像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砸在馄饨摊上空。
陈伯的锅盖被震得跳了一下，碗里的汤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西装男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柳凌烟从巷口走出来。
灰色连帽外套，帽子没戴，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五官精致，但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
王虎站在馄饨摊旁边，油条从手里掉下来，挂在塑料袋口，晃了两下。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不是因为那股气息。
是因为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灰色连帽外套，宽松的裤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没有化妆，没有首饰，没有任何刻意的打扮。
但那张脸，那个身材，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皇尊巅峰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和她的美貌叠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剑，又像一幅让人不敢直视的画。
王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谁？
西装男的脸白了，从额头到脖子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他认出了这张脸，龙国仅存的皇级御兽师之一，京都觉醒者学院教授，柳凌烟。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柳凌烟走到馄饨摊前，没有看西装男。
她走到林峰面前，停下来。
“吃完了？”
林峰看了她一眼。
“还没。”
“那吃完再走。”
林峰坐下来，拿起勺子。
柳凌烟在他对面坐下——西装男刚才坐的位置。
西装男此时还站在旁边，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那股皇尊巅峰的气息还压在他身上，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敢动。
王虎站在旁边，嘴巴还张着。
他的目光在柳凌烟和林峰之间来回跳，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她是谁？
峰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难道峰哥成了小白脸？
真让人羡慕。
柳凌烟没有看他。
她看了一眼西装男。
“你还有事？”
西装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柳教授，我不知道林峰同学跟您有关系。”
“现在知道了。”
“我们魔都学院没有恶意，只是——”
“我知道。”
柳凌烟打断他。
“你们魔都学院没有恶意，你们只是什么都想要，好的生源，好的资源，好的名声，但你们能给御兽师什么？优先推荐？排在谁后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s级契约兽都是内定好的。”
西装男的脸从白变红。
柳凌烟没有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峰面前。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印章，一把剑和一本翻开的书。
“特招通知书你收到了，这个是另外的。”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独立修炼室，钥匙到了学院给你，签约金八十万，皇尊级导师一对一，就是我。”
她顿了顿。
“学院仓库里的契约兽任你挑。”
西装男的嘴巴张了一下。
八十万，比魔都学院的价码高了三十万。
独立修炼室，皇者级导师一对一，这些魔都学院也能给。
但最后那两个条件，他给不了，每一个皇尊都是大忙人，谁会来教学，更别说是一对一了。
更别说契约兽任他挑了。
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柳凌烟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招生办主任，这个学生，是我柳凌烟预定的学生。”
“不服的话，来干一场。”
西装男站在馄饨摊旁边，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步伐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像是在逃。
商务车发动，驶出老街，消失在巷口。
林峰低头吃馄饨。
柳凌烟坐在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椅背上。
小黑从桌上跳下来，蹲在柳凌烟脚边，仰头看了她一眼。
柳凌烟低头看着小黑。
小黑也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这就是那只猫？”
林峰没抬头。
“嗯。”
“不错。”
小黑甩了甩尾巴，跳上柳凌烟的膝盖，蹲下来，蜷成一团。
柳凌烟低头看着腿上的黑猫，嘴角动了一下。
王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把油条从塑料袋里拽出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凑过来，蹲在馄饨摊旁边，仰着头看柳凌烟。
“老师好。”
柳凌烟看了他一眼。
“你是？”
“王虎，峰哥的兄弟。”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您是峰哥的老师？”
“嗯。”
“您刚才说签约金八十万？”
“嗯。”
王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林峰。
“峰哥，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林峰没抬头。
“吃你的油条。”
王虎嘿嘿一笑，站起来，蹲到旁边去吃油条了。
他蹲在墙根底下，啃着油条，目光一直在柳凌烟身上打转。
不是因为漂亮，虽然确实漂亮，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峰哥和哪个成年女人这么自然地说过话。
王虎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峰哥，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来吃饭。”
“好。”
王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柳凌烟坐在馄饨摊旁边，腿上趴着小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他挠了挠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