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老师，您怎么来了？”
“路过。”
“路过江城？”
“路过老街。”
柳凌烟站起来，小黑从她腿上跳下来，蹲在林峰脚边。
“京都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林峰没拆穿她。
“那您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我过几天走。”
“我知道，所以今天来看看你。”
“是不是好奇你没有参加高考还有人上门对你招生？”
林峰点了点头。
“每一个考场上发生的事，一些强大的学院都能通过不同途径查到，所以会有人上门来给你开条件，这两天肯定也还有其它学院上门给你开条件的。”
柳凌烟说完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到了京都，别迟到。”
“好。”
柳凌烟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灰色连帽外套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晨光里。
第四天，林峰的出租屋门口来了两拨人。
左边站着金陵学院的人，四十多岁，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金陵学院的徽章，一只腾飞的麒麟。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站在巷子里，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右边站着长安学院的人，三十出头，穿着作战服，短发，皮肤黝黑。
他站在巷子里，双手垂在身侧，脚后跟并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米，谁也没有看谁。
林峰打开门的时候，两个招生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金陵学院的先开口。
“林峰同学，我是金陵学院招生办的，方便进去坐坐吗？”
长安学院的没有等他回答。
“我是长安学院的，我们院长让我亲自来一趟。”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靠在门框上。
金陵学院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三十万签约金，独立修炼室，皇者级导师一对一指导，金陵学院的御兽师传承可以追溯到八十年前，全国最完整的御兽师培养体系就在我们这里。S级契约兽——我们会把你列入推荐名单的前列。”
长安学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林峰。
纸上只有几行字，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
“三十五万签约金，每月二十次秘境次数，不限等级，王级实战导师，现任龙国觉醒者协会实战教官。另外，长安学院的秘境数量全国第一，你想刷哪个，随时可以申请。”
他没有提S级契约兽，因为没有。
林峰把那张纸折起来，还给他。
“我考虑考虑。”
金陵学院的往前迈了一步。
“林峰同学，你可能不太清楚金陵学院在御兽师培养方面的地位，全国现存的皇尊级御兽师，有两位出自金陵，我们的御兽师校友会资源非常丰富，你来了之后——”
林峰抬起手，打断了他。
金陵学院的招生官愣住了。
他当了二十年招生官，从来没有被一个高中生打断过。
但他看见林峰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傲慢，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了，考虑考虑。”
金陵学院的招生官张了张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林峰同学，不管你最后选哪家，金陵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联系我。”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长安学院的招生官站在原地，看着林峰。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我们院长的原话是，不管你选哪家，长安的秘境都欢迎你来刷，你想来刷本，随时，不挂名也行。”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出了老街。
长安学院吗？有点意思。
第五天，京都学院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街口，车牌是京都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深蓝色制服，头发盘在脑后。
胸口别着京都觉醒者学院的徽章，一把剑和一本翻开的书。
她走到林峰的出租屋门口，敲了三下。
林峰打开门。
女人看见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魔都学院那种职业化的微笑，是真切的、带着温度的笑。
“林峰同学，终于见面了。”
她的声音比前几个招生官都柔和。
“我是京都学院招生办的。柳教授前几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的学生定了，但我还是想亲自来一趟，见见那个唯一一个被柳教授收为学生的人。”
林峰看着她。
“柳教授让我转告你，她在学院等你。”
女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八十万签约金，独立修炼室，皇尊级导师一对一，当然，导师就是柳教授本人。”
林峰接过文件。
“她还说，让你别搭理魔都那帮人。”
林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去。”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复命了，柳教授说，你到了京都，她请你吃饭。”
“好。”
女人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节奏轻快。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王虎的消息。
【虎子：峰哥，刚才看见好几个人从你那边出来。谁啊？】
林峰想了想。
【林峰：推销的。】
【虎子：卖什么的？】
【林峰：学校。】
对面沉默了。
【虎子：行吧。晚上过来吃饭，我妈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
【林峰：好。】
傍晚，王虎家。
林峰走到巷口的时候，远远就闻见了红烧肉的香味。
王虎家的小院门开着，厨房的灯亮着，油烟从窗户缝里往外冒。
王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林峰走过来，咧嘴笑了。
“来了。”
林峰走进去。
王虎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
“小峰来了，快坐，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