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警报突然响起，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划破天空。
营地里的人动了。
前一秒还在走路的人，后一秒已经在飞奔。
有人从营房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穿护甲。
有人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头盔还没扣好，已经朝防线方向冲过去了。
将军站在队伍前面，转过身。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她转身走了，步伐比刚才快得多，但不是跑。
队伍里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武修系的赵铁军，拳头攥着，指节泛白。
“将军，我们可以帮忙。”
将军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待着。”
另一个声音从队伍里响起来。
元素系的李墨，手指尖已经亮起了赤红色的光。
“我们一百二十个人，最低二十级，最高三十六级，能打。”
“不能，你们是龙国的希望，不能白白牺牲在这。”
将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墨张了张嘴，赤红色的光熄灭了。
林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进化之眼视野穿透营地的建筑，穿透能量屏障，看见防线外面的灰黑色荒原。
异兽群在狂奔。
灰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前面的异兽已经冲到了能量屏障外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守军已经就位了。
林峰看见了那些人的等级，三十五级，三十八级，四十级，四十二级。
放在京都学院，不过是大二大三的水平。
但他们挡在异兽群和能量屏障之间，没有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一个四十级的武修，挡在三个异兽面前。
一拳砸碎了一只异兽的头骨，另外两只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有躲，用身体扛住了。
护甲碎了，血从肩膀上喷出来，但他没有倒下。
第二拳，第三拳。
两只异兽倒下。
一个三十五级的元素师，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能量已经快见底了，火球的温度明显降了。
但他同样没有退，一道火线从指尖射出去，又一只异兽倒下。
一个士兵，只是一个普通人。
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
他的作战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异兽的。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他的右手还握着刀。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异兽群退了。
灰黑色的潮水从荒原上消失，留下满地的尸体。
守军站在尸体中间，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营地里安静了。
新生们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
赵铁军还站在队伍最前面，拳头还攥着。
林峰靠在一根铁栏杆上，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的捏紧了拳头。
进化之眼还开着。
他看见守军开始打扫战场。
有人在搬运伤员，有人在清点尸体，所有人都安静的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没有人说话。
那个四十级的武修坐在墙根底下，肩膀上缠着纱布，纱布很快就会被血浸透。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个三十五级的元素师靠在一辆装甲车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将军回来了。
她的军装上有着异兽的血。
她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她走到新生们面前，停下来。
“看见了？”
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是想知道前线是什么样的吗，就是这样。”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每天，有时候一天几次，有时候一天十几次。”
她顿了顿。
“你们现在冲上去，能挡几个？”
没有人回答。
“回去，变强，强到你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一只异兽能过去。”
她转过身，走了。
这次她的步伐慢了一些。
林峰细心的看见了，她的左腿有点瘸，不是很明显，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往右倾。
她的军装裤腿上有一个补丁，补丁的位置正好在膝盖下面。
返程的大巴上，没有人说话。
一百二十个人坐在座位上，有人看窗外，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盯着自己的手。
林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那块刻满名字的石碑，那个肩膀被血浸透的武修，那个能量耗尽还在放火球的元素师，那个普通人手里握着刀，站在防线最前面。
他想起陈静将军说的话。
“强到你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一只异兽能过去。”
变强。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如此的渴望变强。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小洋楼。
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柳凌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柳凌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吃饭了吗？”
“没有。”
“厨房有面，食堂买的，在锅里。”
林峰走进厨房。
锅里是面，已经坨了，粘在一起成一团。
汤快干了，锅底有一圈白色的痕迹，但面还是热的。
他把面盛出来，坐在餐桌旁边吃。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小黑从御兽空间里放出来。
小黑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他膝盖上。
柳凌烟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披散着。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今天看到了什么？”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石碑，写满名字的石碑，可敬的战士。”
柳凌烟没说话。
柳凌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还有呢？”
林峰转过头，看着她。
“敌人，无尽的敌人。”
柳凌烟沉默了。
“老师。”
“嗯。”
“我要变强。”
柳凌烟看着他。
“多强？”
林峰想了想。
“强到可以镇压深渊，甚至强到可以反攻。”
柳凌烟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林峰。”
“嗯。”
“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好。”
等到柳凌烟上了楼。
林峰坐在沙发上，打开面板。
【姓名：林峰】
【等级：37级】
【契约兽：5/∞】
三十七级了。
但是还不够。
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