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林峰站在北门集合点。
周围站满了大一新生，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行程。
“听说要去北部防线。”
“就是那个深渊第一道防线？”
“对，听说每年新生都要去，传统。”
林峰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柳凌烟昨晚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七点整，大巴来了。
林峰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大巴驶出学院大门的时候，车厢里还有人说话。
四十分钟后就窗外的景色变了。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矮，叶子越来越黄，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在下降。
大巴在一个检查站停下来。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上了车。
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拉到颧骨。
他的军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但穿得很整齐。
“京都学院的学生？”
他的声音沙哑。
带队的方老师递过去一份文件。
军装男人翻了两页，还回去。
“下车，列队，四个人一排，跟紧我，不要拍照，不要掉队，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
“不要以为自己还是学生，进了这道门，你们就是预备役。”
林峰跟着队伍下了车。
检查站后面是一条土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能量屏障。
淡金色的光膜从地面升起，直插云霄，左右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光膜在流动，像一条巨大的光河从天上倾泻下来。
林峰停下脚步，进化之眼微微发热。
【第一道防线·天障】
【品阶：圣级】
【说明：龙国北部第一道深渊防线，已持续运转八十七年，从未关闭。】
墙下面是一座营地。
水泥建筑、铁皮房、帐篷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有些房子的墙面上爬满了能量纹路，有些房子的屋顶上架着大功率的检测器，有些房子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灰黑色的污渍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营地里有不少人。
他们的步伐比普通人快，说话的声音比普通人低。
没有人在闲逛。
林峰注意到一件事，这里的人，眼神跟外面的人不一样，充满刚毅。
带队的军装男人把他们带到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原地休息，不要乱走。”
新生们就地坐下来。
林峰靠在一根铁栏杆上，目光扫过那些被灰黑色污渍覆盖的墙面。
进化之眼里，那些污渍在微微发光，灰黑色的光，暗淡、浑浊，像将灭未灭的炭火。
一个穿军装的女人走过来。
她的军装上没有军衔标识，但所有人都给她让路。
短发，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眼角的皱纹很深，腰背挺得像一把刀。
带队的军装男人向她敬礼。
“将军，京都学院新生一百二十人，已带到。”
将军回礼。
“我是龙国北部防线第三军军长，陈静，这道防线，我守了二十二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旅游的，是来看的，看完了，记住了，回去好好修炼。”
她转过身，朝营地深处走去。
新生们站起来，跟着她走。
林峰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目光在看周围，左边是一排铁皮房，房顶上的检测器在缓慢旋转。
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蹲在检测器下面，防护服上有一道长长的裂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裂口边缘用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了。
右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装甲车。
车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弹痕，有些地方被腐蚀出了洞。
几个士兵蹲在车旁边，正在更换轮子，他们的手上有油污，脸上有灰，但没有人在说话。
前面是一排低矮的水泥房，门开着。
林峰经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里摆着几张床，床上躺着人，身上缠着纱布。
一个护士蹲在床边，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
纱布揭开的时候，林峰看见了伤口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那是被深渊气息侵蚀的痕迹。
伤员没有痛呼，他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峰收回目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敬佩。
将军把他们带到了营地东侧的一处高地。
能量屏障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黑色的影子在游荡，数量多得像蚂蚁，密密麻麻地从地平线蔓延到视野尽头。
林峰的进化之眼微微发热。
【深渊异兽·腐骨兽】
【等级：35-45级】
【说明：深渊意志的爪牙，智力低下，数量庞大，攻击性强，在深渊裂缝附近大量繁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大规模冲击。】
“防线外面，是深渊裂缝的辐射区。”
将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裂缝在更北边，距离这里大约两百公里，每天都有异兽从辐射区涌出来，冲击防线，多的时候几十万只，少的时候几千只。”
队伍里有人举手。
“将军，您守了二十二年，杀过多少异兽？”
将军沉默了一秒。
“记不清了。”
他们走进了一片营房区。
营房不大，每间大约二十平，放着四张上下铺。墙上贴着一张值日表，旁边贴着一张照片，十几个人的合影，穿着军装，笑得灿烂。
照片下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第五小队，全员。
林峰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最中间那个人笑得最大声，露出一口白牙，胳膊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他跟着队伍继续走。
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士兵，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磨，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疤痕，一道叠一道。
等到他们走到一个石碑前，所有学生肃然起敬。
石碑立在营地正中央，三米多高，灰白色。
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到下，一排一排。
碑底刻着一行字：龙国北部防线·第三军·烈士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