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宋琪语气一顿。
“另外，情报部在近海布设的声呐阵列，于凌晨三点左右记录到一组低频声波，波形特征与已知的深渊生物群移动轨迹相似度较高，是通常可见的三种以下的中小型深渊异兽，此次确认的个体数量至少在千只以上，且正在进行规律性的长距离移动。”
电话那头语气疑惑。
“移动方向？”
宋琪继续说道。
“沿大陆架向东侧防线平行推进，距离龙国领海线大约还有一百四十公里左右。”
“能判断它们的行动目的吗？”
“目前难以判定。但按照现有数据来看，它们确实存在某种程度的集群移动意图，而非普通猎食。”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让他们继续监测，把数据同步给东部防线那边，让他们也做好准备，我会安排人接手后续。”
“明白。”
便服女人放下通讯器，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边已经泛出一层灰白色的光，曙光正缓慢地覆盖着城市的天际线。
她朝海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隔着太远，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
同一时刻樱花国，东京都。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林拓也抱着一摞文件几乎是跑着冲进程渡边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无法掩饰的焦急。
“大人，东区那边情况恶化了。”
渡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夜没有合眼，他双眼通红，桌面上那杯茶已经凉透，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暗色的油膜，像是什么东西在杯底结了一层垢。
小林拓也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到最关键的一页。
“半小时前确认，东区深渊化区域的扩散速度突然加快，比之前预估的极限速度快了大约一倍，第二防线已经被深渊化边缘推平，内部监测点全部失联。”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
“另外，东区沿海方向监测到大量深渊生物集群，正在向近海方向移动，数量庞大，远超此前掌握的任何一次小规模集结。”
渡边看着文件上那些数据。
“第二防线没有预警？”
“没有，深渊化边缘推进的速度太快了，沿线驻防的部队在失联前都未能传出有效预警信号，应该是……”
小林拓也语气微顿。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渡边抽出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好，我知道了。”
小林拓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大人，内阁那边又发消息来了，说中午之前必须给出明确的应对方案，媒体那边的压力已经压不住了，如果再没有正式回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告诉内阁，中午之前我会给答复。”
小林拓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看到渡边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渡边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放下窗帘，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坐着协会的高层、军方的代表、内阁派来的联络官，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出现的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渡边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头发花白的军方代表先开了口，语气强硬，面色难看。
“渡边会长，东区那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内阁需要一个明确的方案，不是拖延，不是安抚，而是能执行的方案，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办法？”
“东区已经没了，第二防线也没了，如果第三防线再撑不住，整个樱花国被切成两半不是夸张说法。”
渡边在长桌主位坐下来，但没有立刻接话。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开口，语气虽然不像军方那么冲，但也带着明显的急切。
“渡边，内阁那边的要求很清楚，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有结论，是继续固守求援，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会议厅里气氛凝固了下来。
军方代表看向渡边，语气带着质疑。
“如果你还是没有方案，那就必须考虑其他途径了，我知道有些事你在瞒着我们。”
渡边目光微动，看了他一眼。
军方代表继续说下去，但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你前几天晚上出去见了谁，我们不清楚，但内阁那边有人知道了，他们虽然没明说，可这意味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渡边，到了这个时候，你如果还在藏着什么，那整个国家都要为你的犹豫付出代价。”
渡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依然清晰。
“我没有方案。”
会议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军方代表正要开口，渡边抬起手止住了他。
“我会在中午之前给出答复，不管结果是什么。”
军方代表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渡边的表情，最终没有开口。
渡边站起身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散会。”
他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厅。
他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好门，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把那枚黑色圆珠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珠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光，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他注视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渡边看了它数秒后，便伸出手，指尖捏住珠子，稍稍用力。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珠子在他指尖裂开，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随后暗淡了下去。
一缕极淡的暗红色雾气从碎裂的缝隙中散出，在空气中飘散开。
渡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珠子，看着那缕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那片灰蒙蒙让人看得心生厌烦。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