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代表的眉頭擰得很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旁邊另一個官員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代價太大了……”
渡邊冷漠的看著他。
“代價？比整個國家被深淵吞噬更大？”
另一個派系的官員接話，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你怎麼知道深淵不會在利用完我們之後，再把我們一並吞掉？”
渡邊看向他，語氣平靜。
“你覺得現在深淵不能吞噬我們？既然能吞噬我們那還從何討論利用？”
那官員被渡邊懟得啞口無言。
會議桌旁沉默了很長時間。
軍方代表率先打破了安靜，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那西區和北區的進攻呢？”
“那邊的策略不一樣。”
渡邊的目光轉向軍方代表，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異常清晰。
“西區和北區的進攻，也會逐步停止，但不會停得像東區這麼明顯，需要做得像正常消耗戰一樣，如果我們宣布全境所有方向的深淵異獸同時停止進攻，其他國家第一時間就會察覺到異常，甚至龍國那邊會直接派人過來調查。”
他語氣微頓。
“所以西區和北區，要慢慢停，像是被我們一點點打退的，給外界一個合理的假象。”
軍方代表皺眉。
“那要持續多久？”
“不需要多久，一個月，最多兩個月。”
渡邊的語氣平靜。
“深淵那邊會配合我們調整節奏，讓推進速度逐日放緩，退兵也退得像是因為後勤不繼、戰力損耗過大才被迫收縮，到時候我們只需要把戰線往前推進一段，再封鎖消息，就能對外界宣稱是我們自己打退的。”
軍方代表沉思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渡邊繼續說下去，語速放緩了一些，像是在給他們時間消化。
“另外還有一件事，深淵那邊承諾，會逐步改造我們的國民體質。”
會議室里的人听到這話，同時不解的抬起頭看著他。
渡邊像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繼續往下解釋。
“不是那種強行轉化，而是通過深淵氣息的緩慢浸潤，把普通人的身體改造成更適合吸收能量的狀態，時間足夠長的話，每一代都會比上一代更強，最終做到全民皆是覺醒者。”
“而且我們從此之後不需要定期清理禁區，不需要派兵駐扎防線，深淵會自己管好自己的地盤，而作為交換，你們只需要接受深淵在櫻花國的存在，承認它們在某片區域的自主權，不主動挑釁，不私自驅逐，其它的，深淵不會干涉。”
渡邊說完最後一句話，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個原本還在猶豫的官員，此刻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目光閃爍，像是在評估渡邊話里的可信度。
軍方代表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你說的這些全部都能做到？”
“深淵已經展示了第一個誠意。”
渡邊指了指東區的方向。
“東區的深淵異獸已經停止了前進，如果它們不願意談，根本不需要停，直接把第三防線碾過去就行，它們停下來，就是為了等我們的決定。”
沒有人反駁。
“而且你們想想那些深淵教徒，他們大多數在接納深淵氣息之前，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他們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基本都成為了覺醒者，諸位剿滅了這麼多次深淵教會還看不出來嗎？如今機會擺在面前了，你們難道不想要？”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戳中了在場所有人心底最隱秘的渴望。
那個反對的官員正要開口，坐在他旁邊的人已經先開口。
“渡邊會長，你說的那個全民改造，具體怎麼操作？需要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渡邊看向他。
“具體步驟深淵那邊會派人來對接，但按照他們的說法，第一批改造可以從自願者開始，選那些對深淵沒有敵意、身體條件適合的人，再往後，就是一代一代積累，兩年之後，第二代出生，你們就能看到明顯的變化。”
“兩年……”
那人低聲重復。
軍方代表也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那防線上那些還在作戰的士兵呢？”
“他們會是第一批受益者。”
“他們在前線，本身就在接觸深淵氣息的余波，身體已經開始受到影響了，也是最容易改造進化的。”
軍方代表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些。
渡邊看得出來，軍方代表也心動了。
他看向那個之前一直反對的官員。
“你呢？還有意見嗎？”
那個官員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只是搖了搖頭。
渡邊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既然沒人反對，那就按這個方向執行。”
他站起來，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
“今天的事，出這個門就不存在了，對外口徑統一，東區防線正在重建，西區和北區的反攻已經取得初步成效。”
“嗨！”
所有人齊聲回應。
渡邊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在他身後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回響。
走了幾步，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著，一條新消息靜靜躺在通知欄里。
發信人是一串亂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西區和北區今日起逐步放緩推進速度，三日後，第一批對接人員會抵達你指定地點。”
渡邊看完，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遠處的地平線上，那灰蒙蒙的霧氣像是比之前又亮了一些，但又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他收回目光，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龍國東側防線，了望塔上。
一個哨兵站在圍欄邊，正看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海面，視野里什麼異常都沒有，但他總覺得那片黑暗比昨晚更近了一些。
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楮，又舉起來看了一眼。
海平面上依然什麼都沒有。
他轉身朝通訊台方向喊了一聲。
“隊長，對岸那片灰蒙蒙的霧氣，好像比昨天又近了一點。”
通訊台後面的人走過來，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
“立即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