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沿着空间边缘往里走了几步，那些工蜂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一样，继续埋头挖糊状物、运材料、涂抹柱体，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铲子刮擦坑洞的沙沙声和虫足爬行的细碎声响。
“它们好像对我们没反应。”
“正常来说工蜂的职责是筑巢和搬运，不负责战斗，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大概率不会攻击我们。”
白灵这话刚说完，异变陡生。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柱体上，那些正在涂抹糊状物的工蜂忽然集体停下了动作。
触须同时竖起，对准了六人的方向，然后发出一阵极高频的吱吱声。
十多万只工蜂同时抬头。
紧接着，柱体表面、地面坑洞、穹顶内侧、甚至六边形孔洞中密密麻麻的工蜂冲了出来。
“它们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刚才可能我们踩到了什么，或者是它们识别出了我们的生物信号，反正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白灵已经把设备收回背包，反手抽出两枚黑色珠子。
宁远拔刀，一刀劈翻冲到脚边的工蜂，刀锋扫过，地上留下一片碎裂的虫壳，但后面的立刻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来，数量多到宁远抡刀抡到刀都冒烟。
“太多了，清不完。”
沈轩没说话，抬手一挥，地面上之前被杀的兵蜂尸体和工蜂残骸同时颤动，拼凑成几团傀儡虫团，从侧面切入工蜂潮，撕开几道缺口。但工蜂数量实在太多，缺口很快又被后面的补上。
苏泽三柄飞剑同时出鞘，暗金飞剑横扫一圈，把靠近六人三米内的工蜂全部切碎。
赤红短剑贴着地面掠过，火焰在虫群中蔓延，大片工蜂在火焰中蜷曲、燃烧、化为灰烬。
冰蓝飞剑在六人头顶盘旋，寒潮把穹顶内侧下来的工蜂冻在半空，碎成冰渣落下来。
但工蜂的密度没有因为飞剑的扫荡而降低，反而越来越多。
一旁的陈默默默的从怀里掏出玻璃瓶，在脚边的一具工蜂尸体上快速涂抹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涂上去之后整具尸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裹了一层糖衣。涂完之后他把尸体朝工蜂最密集的方向踢了一脚。
“走你！”
尸体滚出去的瞬间，周围的工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同时转向那具尸体，然后疯了似的朝它冲过去。
“陈默，你又弄了什么？”
陈默面色一喜：“好东西，你等着看就行了。”
最先扑到尸体上的几只工蜂，口器刚咬下去就开始疯狂撕咬，连同尸体的外壳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吞，后面的工蜂挤不进去，就在外围争抢撕碎下来的碎屑，整片工蜂潮瞬间被那具尸体吸了过去。
然后最先抢食的那批工蜂开始抽搐。
它们吞下去的尸体碎屑里带着陈默涂的那层毒，毒发极快，一只接一只翻倒在地，六条腿蜷缩起来，腹部朝上，挣扎了几下死了。
它们的尸体上残留着上一只的毒素，又散发出吸引其它工蜂的浓郁香味，其他工蜂闻到气味扑过来撕咬，吃下死去同伴的尸体，然后又跟着倒下。
倒下的工蜂越来越多，尸体越堆越多，周围的工蜂还在往里挤，吃掉带毒的尸体碎屑，然后自己也变成新的毒源。
整个过程像滚雪球一样，从一具尸体开始，迅速蔓延成一片，每次有倒下的尸体就又成为新的引子，把更远处的工蜂引过来。
“嘶！！！”
林峰几人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宁远此时内心感到凉飕飕，这家伙哪里像个治疗师，治疗他的伤势屁用都没有，掏出的东西一样比一样阴间。
陈默神色得瑟，“我给它加了点工蜂信息素里最活跃的成分，再加上一点能让它们同类相食的诱导剂，只要吃了就会变成其它工蜂的食物。”
林峰朝陈默比了个牛逼的手势。
陈默看到更加的得瑟。
他说完又在一具工蜂尸体如法炮制的涂上毒液，朝另一个方向踢了出去。
第二具尸体滚进工蜂潮，新一轮的连锁反应从另一个点开始扩散，整片空间里的工蜂数量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六人趁着工蜂潮自我消耗的空档，从空间边缘绕行，朝中间通道口快速推进。
脚下踩过的虫巢组织偶尔还会跳出几只没被吸引过去的工蜂，宁远一刀一个，顺手清掉。
苏泽的飞剑在队伍两侧持续扫荡，把那些不受毒尸体影响的零散工蜂全部截杀在安全距离之外。
走到中间通道入口的时候，沈轩最后扫了一眼整片空间。
几万只工蜂，活着的已经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还在争抢那些带毒的尸体碎屑，也在迅速减少。
“走吧。”宁远率先走进通道。
六人陆陆续续走进中间的通道，通道比之前窄了一些，但还算能通行。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的通道壁上出现了一排竖立的柱状凸起，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从壁面伸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里面能看到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白灵走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动。
“这是虫巢的消化腔。”
“什么东西？”
“工蜂把材料搬回来之后，一部分用于筑巢，另一部分会送进这些消化腔里分解成营养物质，供给整个虫巢使用，结构上跟胃差不多，但规模大得多。”
她采集了薄膜上的液体样本，又记录了几组数据。“里面的腐蚀性很强，如果人掉进去，一分钟内就会被分解掉。”
陈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些消化腔远了一些。
小黑突然停住了脚步，浑身炸毛。
林峰也感应到了异样。
前方的通道壁上，那些消化腔开始剧烈收缩，薄膜表面鼓出一个个气泡，内部传出低沉的咕噜声。
白灵仔细观察了片刻：“虫巢在收缩，它在把消化系统从通道边缘往回缩。”
“往回缩？”
“对，整个虫巢在回收外围组织，把能量和物质集中在核心区域。”
宁远有些不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灵有些迟疑：“算是坏事吧？它这动作意味着核心区的防御密度会变高，但通往外围的虫巢组织会变得更薄，更容易被破坏。”
林峰隐约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它开始忌惮我们了？”
白灵点点头：“虫母大概率已经发现我们进来了，它在强化自身防御。”
宁远握紧刀柄，看向前方那片正在收缩变窄的通道。
“那就趁着它还没布置完，直接冲过去干它。”
小黑领先窜了出去，林峰紧跟其后，六人沿着正在收窄的通道快步前行。
身后的工蜂潮已经基本自毁殆尽，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堆满虫尸的空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哼着小曲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绵长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