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打开邮箱，找到了伍季发来的那封邮件。
邮件标题很朴素：「简网运营数据及流量价值白皮书，上线三天，日活41，000」
三天，日活四万一。
李薇先点开了数据截图。
那是一张服务器后台管理界面的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累计独立Ip：127，438
24小时活跃Ip：41，287
日均pV：382，144
用户来源分布、地域分布、时段分布，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数据支撑。
截图的时间戳是今天早上八点零七分，和邮件发送时间只差了十三分钟。
李薇盯着这张截图看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她打开了那份三页的白皮书。
简网的产品逻辑和用户画像。。。。
看完之后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技术部吗？帮我查一个网站的访问数据。域名是，对，就是简网。我要准确的Ip数和pV数，包括来源分布。”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等了大概五分钟。
技术部的电话回了过来。
“李姐，查到了。简网，累计独立Ip十三万左右，日活大概四万出头，日均pV四十万上下。
数据是真实的。来源主要集中在衡市、广东、北京、上海这几个区域，全国分散部分。”
闻言李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有，李姐，”技术部的同事补了一句。
“这个网站的增速很猛。我们抓了它三天的数据，第一天独立Ip三千多，第二天一万八，第三天就飙到四万了。这个斜率，我们这边最近半年没见过。”
“知道了，谢谢。”
李薇挂了电话，跟上面的人请示了一下，拿到权限后没有犹豫直接拨了伍季留下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伍总，我是网易的李薇。”
“李经理，邮件看了？”
“看了。数据我们也找技术部核实了，真实。”李薇停顿了一下：“你们那个顶部banner的位置，五万一个月，能不能给网易独家？”
伍季在电话那头算账。
五万一个月。
他每个月的刚性支出是三万出头。
这一单签下来，不仅盈亏平衡，还有将近两万的盈余。
而且这只是开始。
“顶部banner可以给网易，但有一个条件。”伍季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条件？”
“合同签六个月，预付三个月。”
李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六个月的长约，预付三个月，这在2000年的互联网广告行业不是常规操作。
大部分广告合同都是按月签，按月付。
但简网的增速摆在那里。
如果她今天不签，明天搜狐可能就签了。
“三个月预付没问题，但价格要打九折。四万五一个月，六个月总价二十七万，预付三个月十三万五。”
“九折可以，但顶部banner要给网易独家展示，不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其他广告。”
“独家没问题。但这个要写进合同。”
“可以。简网首页顶部banner只放网易一家的广告。但右侧推荐位和分类置顶，简网保留销售给其他客户的权利。”
李薇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行，合同我让法务拟，今天下午传真给你。你那边签好字盖好章，传真回来，广告位上架。”
“好。另外，李经理。。。”
“嗯？”
“右侧推荐位和分类置顶，你们网易有没有兴趣打包拿下？如果一起拿，我可以给一个更优惠的打包价。”
李薇的手指停了。
“打包价多少？”
“顶部banner四万五，右侧推荐位两万五，七个分类置顶打包三万。合计十万一个月。六个月合同，预付三个月，三十万。”
李薇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网易2000年的广告预算虽然比去年收缩了不少，但一个月十万的投放，还在她的权限范围内。
而且这个价格拿下的是一个日活四万、且正在高速增长的流量入口的首页核心资源。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可惜她没那么高的权限，只能先拿下顶部。
伍季没有急着追问。
他知道李薇的权限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再往下压容易把单子压黄。
“行，顶部banner先签。右侧和置顶的位置，我给李经理留一周。一周之内，没有其他公司报价，网易想打包，还是这个价。”
“好。合同马上发你。”
挂了电话，伍季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四万五一个月，预付三个月，十三万五。
加上他手里剩下的四万多，账上现金接近十八万。
十八万。
这个数字足够他撑过接下来的半年，而且不需要再借钱。
但他没有让这口气松太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搜狐王磊的号码。
“王经理，邮件看了吗？”
“看了。数据不错，但你们那个报价……”王磊的语气有些犹豫。
“五万一个月的banner，说实话，有点高了。搜狐今年的广告预算卡得很紧。”
“王经理，我刚和网易签了顶部banner，四万五一个月，六个月长约，预付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网易签了？”
“签了。合同下午就过来。如果搜狐有兴趣，右侧推荐位和分类置顶还在。
右侧推荐位两万五一个月，七个分类置顶打包三万。这两个位置加起来，曝光量不亚于顶部banner。”
王磊没有马上回答。
伍季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大概是在算账。
“右侧推荐位，两万二一个月，签六个月，预付三个月。行的话我今天报上去。”
“两万四。王经理，这个位置每天曝光四十万次以上，两万四已经是地板价了，再过几天，点击量和日活更高，可不是这个价喽。”
“两万三。这是我的上限。”
伍季停顿了一秒：“成交。合同发过来。”
第二个电话打完，账上又多了六万九。
右侧推荐位，两万三一个月，六个月总价十三万八，预付三个月六万九。
加上网易的十三万五，账上现金突破三十万。
三十万。
简网上线第四天。
伍季没有庆祝。
他打开笔记本，把刚才两单的收款时间、金额、合同期限全部记下来，然后开始算下一笔账。
网易顶部banner，四万五一个月，六个月。
搜狐右侧推荐位，两万三一个月，六个月。
两个合同加起来，每月固定收入六万八。
而他每月的刚性支出是，服务器两万五、人力加推广大概一万、挂靠管理费五百、宽带两百三。
合计三万六左右。
每月净利润三万二。
这还是在分类置顶和底部链接完全没卖出去的情况下。
伍季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马克笔帽拧开。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字：「收支平衡」。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时间线。
3月23日：简网上线
3月27日：签约网易、搜狐，实现月度盈利
这两个节点之间，只隔了四天。
四天。
前世的好123，从上线到月入几十万，用了将近两年。
而简网只用了四天。
“伍哥。”陈浩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了？”
“服务器上架了。万网那边刚打电话过来，三台服务器全部部署完毕，Ip已经分配好了。”
“走，去看看。”
伍季走到陈浩楠的工位后面，看着屏幕上的服务器管理界面。
三台服务器，两台E型做主备，一台数据库服务器，全部在线。
他把简网的域名解析切到了新服务器上，刷新页面。
加载时间从六秒降到了三秒不到。
“快了不少。”陈浩楠说。
“因为带宽从共享变独享了。”伍季拍了拍他的肩膀，“浩楠，接下来一周，你的任务是做两件事。”
“第一，把php学了。我每天晚上教你两小时，一周之内你要能用php写简单的动态页面。”
“第二，把简网的用户系统做出来。注册、登录、个人中心。用户可以把常用网站存在服务器端，不再受cookie八个的限制。”
陈浩楠深吸了一口气：“一周？用户系统……这个工作量不小。”
“所以我才让你学php。用php做，一周够了。ASp的话要两周。”
“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
话音刚落，网易的合同传真过来了。
六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
伍季一页一页地看完，还特地的跑出去找个懂法的人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在签字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新纪元的公章。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李薇的号码。
“李经理，合同签了。我现在传真过去。”
“好。收到之后我安排财务打款。广告位上架需要多久？”
“今天下午。顶部banner的位置，我把网易的广告图放上去就行。”
“广告图我发你邮箱了。一个GIF，468x60，你先用着，后面我们设计团队会出新的。”
伍季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个GIF。
网易的广告，白底红字：上网，从网易开始。
他打开简网的代码，在页面顶部加了一行表格，把banner放进去。
上传，刷新。
页面顶部多了一行广告。
简网的第一个广告位，卖出去了。
伍季盯着那个广告看了五秒，然后关掉浏览器，开始处理下一件事。
下午四点，搜狐的合同也到了。
伍季签完，传真回去，然后把右侧推荐位的广告也上了。
搜狐的广告：搜狐，足及天下。
简网的首页上，现在有两个广告。
顶部banner是网易，右侧推荐位是搜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