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季合上财务汇总表，把这句重复了一遍。
赵敏愣了一下：“伍总，您的意思是？”
“六月的收入，刚好够付Actoz那边的五十万美元。”伍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wemade的一百二十万美元已经预留出去了，交割的时候付，Actoz这笔，刚好用六月回笼的现金流来覆盖。”
周远在旁边飞快地心算了一遍。
六月科盾一百八十七万、潮汐一百五十二万、简网五十万、星图一百四十六万，加在一起五百三十五万。
刨去工资、带宽、运营开支，净回笼差不多四百万出头。
五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四百一十万出头，刚好对上。
“伍总，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韩国谈Actoz？”
“不着急。”
“wemade还没交割完，传奇2的源代码和美术资源还在陆陆续续往北京研发中心传。”
“等孙旭那边把技术交接全部走完，我们再去找Actoz。”
“那个时候，我们手里已经握着传奇2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谈判的筹码不一样了。”
赵敏合上笔记本：“明白了。那Actoz那边的接触，我先通过律师发一份保密协议过去，把沟通渠道搭起来，但不谈价格。”
“好。你安排。”
赵敏和周远出去之后，伍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孙旭发了条短信：“首尔那边进展如何？”
三分钟后，孙旭回了一条：“源代码全部传完，美术资源还剩两批，设计文档在扫尾。”
“朴瓘镐很配合，核心团队的留任协议已经签了四个，还剩两个这周签完，预计七月初就能走完所有交割流程。”
伍季看完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盆季莹莹买的绿萝上。
叶子比走之前茂盛了不少，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姚晓光的号码。
“姚工，植物大战僵尸的新手引导，周雅画完了吗？”
“画完了，我发您邮箱了，另外第四版的平衡性调整也跑完了，阳光种子的产量从四十五又调回了五十。”
“豌豆射手的攻击速度从一点三秒调回了一点五秒，区别在于僵尸的血量和移动速度也做了整体下调，游戏整体难度降了大概百分之十五。”
“测试反馈呢？”
“内部测试十二个人，平均通关时间二十二分钟，比第三版多了四分钟，但没有人觉得某一关难，反馈比前几版都好。”
“好。让周雅继续画后续关卡的素材，积累经验，本体上线之后第一个dLc的内容，我希望在一年内出现，现在就能积累经验。”
“明白。”
挂了电话，伍季打开邮箱，把周雅画的新手引导草图下载下来，一页一页地看。
画风比第三版又往卡通了走了一步，豌豆射手的大眼睛占了脑袋的三分之一。
向日葵的叶子画成了锯齿状，僵尸的造型更滑稽了，有一个僵尸头上还顶着一只海鸥。
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就这样。”
然后把邮件转发给姚晓光，抄送周雅。
紧接着就步入了雨季。
伍季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走。
科盾个人版的上线日期定在7月15日，比原计划推迟了两周。
林晓明从北京发来的测试报告显示，个人版在windows 98 SE系统上的兼容性还有几个小问题，主要集中在老旧的奔腾一代处理器上，内存占用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会飙升到二十兆以上，超出了团队设定的红线。
“再调。”伍季在电话里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催促，没有问责。
林晓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继续调。
7月3日，孙旭从首尔发来消息：“wemade技术交接全部完成，源代码、美术资源、设计文档三件套完整交付。
朴瓘镐签署了核心技术团队留任协议，六个人全部签完，政府审批还剩最后一关，预计7月10日前走完。”
伍季看完消息，在笔记本上写下：7月10日，wemade交割。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7月15日，科盾个人版上线。
7月20日前后，飞首尔，谈Actoz。
三条线，七个关键节点，每一个都标了红色。
7月5日，赵敏推开伍季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伍总，Actoz那边回复了，代表理事崔雄同意在7月18日见面，地点在他们的总部，首尔江南区。”
“保密协议呢？”
“签了，法务看过了，没问题。”
伍季接过传真，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折好放进抽屉里。
“订机票。7月17日飞首尔，我和孙旭加律师三个人。”
“明白。”
当天晚上，伍季回到家的时候，季莹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把头发染成一层淡金色。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旁边放着一杯凉白开。
“回来了？”季莹莹头也没抬。
“嗯。”伍季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很甜。
季莹莹翻了一页书，余光扫了他一眼：“你7月17日又要去韩国？”
“你怎么知道？”
“赵姐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说你又要飞长途。”季莹莹把书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答应我的事了？”
伍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事都告诉你，不瞒着你。”
“那你这次去韩国，到底要买什么东西？上次去花了一千多万，这次又要花多少？”
“四百多万。”
季莹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掐了一下：“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伍季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跟季莹莹细说过。不是故意瞒她，是这些数字对不做生意的人来说没有太多意义。
“公司账上现在能动的大概还有一千两百万，七月个人版上线之后会有一波新客户，潮汐和科盾的续费也在这个月集中，月底应该能到一千五百万左右。”
季莹莹听完，沉默了片刻：“那公司的钱还撑得住吗？要不我明天去找爸妈借点？”
听到季莹莹说去找她爸妈借点，伍季摇了摇头：“虽然有些紧张，但目前是健康的，撑得住，还没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