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掌舵即时通讯产品，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真的一点产品细节都挖不到？”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曾李青。
曾李青面色凝重地摇头：“只从招聘信息里摸出个大概，核心是即时通讯，但招了近部分wAp开发工程师，他们好像不仅在 pc 端，还涉及了手机。”
这就是他所不了解的了。
就以目前的手机来看，根本无法运行 qq 这种软件。
虽然科技还在进步，但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实现呢？现在将资金投入这方面的研发，感觉就像是在烧钱一样。
“手机端？”马化腾眉头猛地拧起来。
2003年国内功能机当道，GpRS资费高昂，网速慢得按Kb计费，腾讯自己的移动qq还是以短信互通为主，wAp版体验简陋，内部从来没把移动端当主战场。伍季居然把重注压在这上面？
“现在移动网成本太高，绝大多数用户还是用pc端聊qq，他把重心放手机端，是走偏了。”马化腾下意识开口，可心底的不安却越压越重。
从潮汐系统半年垄断全国网吧市场，到简网从零做到一线门户只用了不到一年，伍季每一步都踩在行业的认知盲区里，从来没失过手。
“立刻调整技术部优先级。”马化腾很快定了神。
“qq的wAp版研发组扩编两倍，体验优化提为最高优先级，三个月内必须拿出稳定版本。”
“pc端加快群聊功能、文件断点续传、自定义头像的迭代，把用户能感知到的功能全部往前赶。”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猎头那边不要停，核心开发岗待遇翻倍。”
“张小龙挖不动，就挖他下面的骨干。真金白银砸下去，总有人动心。”
曾李青点头应下，心里却没多少底。
之前试过接触鹦鹉科技的普通员工，要么直接回绝，要么转头就被公司知晓，对方的员工忠诚度高得反常。
“还有，对接移动、联通的短信包月套餐，加快落地。”马化腾又补充：“把qq绑定手机号的门槛降到最低，运营商渠道我们先攥死。微信想抢用户，总得有落地的入口。”
曾李青领命离开后，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马化腾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关于伍季的信息。
内心是真的后悔不已呀。
当初是真的不该辞退伍季他啊。
现在亲手造就出一个对手。
最关键，这个对手实力还很强。
叹了一口气，将报告扔回桌面，望向窗外深圳的楼群。
腾讯刚靠移动增值业务缓过劲，从互联网寒冬的生死线爬回来，难道就要撞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八月二十五日，衡市。
伍季的办公室里，赵敏把一份周报放在桌上。
“伍总，你以前的东家腾讯最近可是大动作不断，qq团队在扩招，猎头在定向挖微信项目组的人，昨天已经有工程师跟我反映了情况。”
“张小龙那边怎么说？”
“他说团队的人暂时没有松动，但腾讯开出的条件很高，比咱们的薪资高了将近一倍，如果不加薪，人心肯定会散。”
“让hR重新核定微信项目组的薪资，按市场顶薪走，不低于腾讯的报价。”
“同时给每个人发一笔项目奖金，签字就发，不留缓冲期。”
赵敏记下来。“还有一件事，腾讯那边在申请一批即时通讯相关的专利，跟微信的功能方向有重叠。”
伍季的眉头微微一动。“具体是哪些？”
“聊天窗口的消息同步、联系人列表的云端存储、多端登录的消息状态同步。”
“专利还在初审阶段，如果批下来，微信的功能会面临侵权风险。”
“让方律师提前准备，如果腾讯的专利批下来，我们立即提出异议，用科盾和简网的技术专利做交叉授权谈判，即时通讯的底层技术专利，腾讯有积累，我们也有储备。”
“明白。”
赵敏转身出去。
伍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腾讯的反应比预期的更快也更猛，但这件事从他决定让张小龙做微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会走到这一步，没有意外可言。
几天后的深圳，腾讯大厦产品部。
马化腾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正在和手机qq团队过产品方案。
白板上的路线图比三周前又多了几个新的方框，短信同步、离线推送、手机群聊、文件传输四个模块全部标了红色，代表优先级最高。
“手机qq年底之前必须完成一次大版本升级，短信同步要做到实时，用户发一条短信，qq上同步显示。”
“离线推送要覆盖所有主流机型，不能有遗漏。”马化腾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pony，手机的功能开发需要至少三个月，短信同步和离线推送可以压到两个月内完成，但群聊功能涉及服务器端的消息广播，复杂度高。”手机qq负责人坐在会议桌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力。
“那就先上线短信同步和离线推送，群聊放在春节后。年底之前至少把这两个功能做出来，把用户的习惯先建立起来。”
“我们试试看看吧。”
马化腾把马克笔放下，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产品总监。“qq秀那边，今年的年度皮肤方案定了没有？”
“定了。十二月中旬上线，跟圣诞和元旦的节日活动同步。”
“好。到微信公测的时候，qq秀要有大动作。他们搞干净，我们搞热闹。用户喜欢哪个，市场会说话。”
九月初，衡市微信项目组。
张小龙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赵敏和一个hR专员。桌上摊着一份薪资调整方案，每个项目组成员的底薪都上调了，项目奖金单独核算。
“张总，薪资调整的方案，您过目一下。”赵敏把文件推过来。
张小龙翻了翻，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没有含糊的地方。“这个幅度，公司能承受吗？”
“能。伍总批的预算，微信项目组的薪资按行业顶薪走。”
张小龙把文件放下。“腾讯那边在挖人，已经有几个人收到猎头的电话了。我还没问他们怎么想的，但既然公司给加薪，我相信他们会留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敏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伍总让我转告您，微信的版权相关技术方案，法务那边会同步推进。腾讯在申请即时通讯相关的专利，方律师已经在准备了。”
张小龙点头。“通讯协议这块，我们自己写的，不涉及第三方专利。如果腾讯拿着专利来打，我们的技术方案应该能过。”
“那就好。伍总说，微信要加快进度了，腾讯已经开始反击，我们必须抢占窗口期，不能拖到明年。”
张小龙沉默了片刻。“年底之前，群聊和文件传输功能可以跑通。但如果要应付腾讯的专利战，法务那边需要同步准备技术文档和专利异议材料。”
“方律师已经在做了。”
“好。那我这边按计划推进，不赶工期，也不会拖。”
同一日的深圳，腾讯法务部。
马化腾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腾讯法务总监和几个专利代理人。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标题是《即时通讯领域相关专利布局评估》。
“微信的技术方案我们分析过了，他们的通讯协议是自研的，但消息同步和联系人存储这两个功能，跟我们在审的几个专利有重叠。”法务总监指着文件上的对比图说道。“如果专利能批下来，我们可以对微信发起侵权诉讼。”
“申诉的胜算有多大？”
“五成左右。我们的专利还在初审阶段，微信的技术方案也有一定的差异性。如果打官司，对方可以提出专利无效申请，也可以拿出他们自己的技术专利做反制。”
“科盾那边在通讯加密和网络安全领域有大量的专利储备，他们手上的牌也不少。”
马化腾想了想。“专利的事照常推进，审批下来了就发律师函。”
“但微信那边的开发节奏也不能让他们太顺利，猎头挖人的力度再加大一点。”
“好 ！”
九月十一，衡市，创业园c栋。
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赵敏整理的一份腾讯近期动向汇总。
qq秀年度皮肤方案已定、手机qq短信同步功能正在加速开发、腾讯法务部的即时通讯专利布局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猎头那边反馈，微信项目组已经有两个人明确表示收到了腾讯的正式邀请，薪资翻倍，岗位升一级。
伍季看完汇总，靠在椅背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看，腾讯的意图很明确。”
“专利是用来施压的，挖人是用来断我们后路的，如果微信上线，他们会发起专利诉讼，同时用更高的薪资把我们的核心团队挖走。”
“那微信项目的进度要不要调整？”赵敏问。
“不用调整，按原计划走。薪资加到行业顶薪，专利异议同步提交，微信的功能开发照常推进。腾讯想打持久战，我们就陪他们打。谁先撑不住，谁先让步。”
赵敏点头记下来，转身出去了。伍季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张小龙的号码。
“张工，腾讯的事赵姐跟你说了没有？”
“说了。薪资调整的方案我收到了，团队状态还算稳定。专利的事方律师也在跟进。”
“那就好。微信的进度不用赶，按你的节奏走。腾讯的打法我们清楚，他们在pc端和移动端都有积累，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节奏。”
“伍总，我的想法是，微信不需要急着上线。先把pc端的基础功能做扎实，把产品体验打磨到极致，再考虑公开测试。腾讯越急，我们越不能慌。”
“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伍季翻开笔记本，在微信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腾讯已全面出手，应对策略：薪资顶薪+专利异议+按节奏推进。不急，不怂，不拖。”
九月十五日，衡市，简网搜索项目组。
周远把一份技术方案放在伍季桌上，封面印着四个字：简网搜索。方案厚达六十多页，从爬虫系统到索引架构，从排序算法到实时搜索，每一部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伍季翻到中间，在分布式索引那一页停了一下。
技术方案里写的是用常规的分片方式，把索引拆成多个节点，查询时并行检索再合并结果。
这个方案在2003年已经算是先进的，但对于重生回来的伍季来说，他知道这套架构在数据量超过五千万页面时会遇到严重的扩展瓶颈。
他拿起笔，在方案空白处写了一长串批注，然后让助手叫来周远。
“周总，你过来一下。”
五分钟后，周远推门进来。
伍季把方案推回去，翻到他批注的那一页。“分布式索引的方案，我提几个修改意见。”
周远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伍总，您写的这个……倒排索引的二级缓存架构，还有查询结果的分层合并策略，我们团队还没想到这一层。”
“因为这套思路是未来三五年才会成熟的东西，但我们现在就要用。”
“简网搜索的目标不是一千万页面，是五千万甚至一个亿。现有的分片方式撑不到那个时候。”
伍季翻开笔记本，把自己画的一张架构草图递给周远。
草图上画了三层结构，底层是爬虫和索引，中间是缓存层，顶层是查询引擎。
缓存层用了一种基于查询频率的自动淘汰算法，查询引擎则采用了多级合并策略，先做粗排再做精排。
“这套架构能不能落地？”
“能。但团队需要时间理解。现在六个人，分布式经验都不足。”
“那就先做原型，把核心逻辑跑通再上生产。另外，爬虫策略要改一下。”
“百度抓的是整个互联网的页面，简网不需要跟百度比全量，我们抓重点，抓高频访问的站点，抓微博上的热门链接，抓潮汐网吧用户常访问的页面。简网的搜索，重点不在全，在于精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