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還能怎麼著？哭嗎？”陳老板把手機塞進褲兜，站起來。
“我下午去趟廠里，跟老板談談，看能不能把訂單改一改，或者退一部分定金，星火一代這波沖擊，雜牌機肯定是扛不住的。”
“正規品牌都在往千元機市場擠，咱們這些賣雜牌的，要麼轉行，要麼往上走，賣正規品牌的貨。”
“往上走？你說的輕巧，正規品牌的代理權哪有那麼好拿？人家有渠道體系，有區域保護，咱這種櫃台散戶，人家根本看不上。”
“那也得試試。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陳老板下午去了趟寶安，跟那家給華強北供貨的貼牌廠老板談了倆小時。
“陳老板，我跟你說實話。”吳老板把陳老板領到廠房二樓的辦公室，給他泡了杯茶。
“星火一代出來之後，我這個月的訂單量直接掉了三分之一，掉的全是千元以下的貼牌機訂單。”
“經銷商那邊都在推，星火一代九百九十九，鳳鳥oS的系統，摔了不心疼，你讓我賣一個牌子都叫不上來的貼牌機，還是一千二，我腦子有病？”
陳老板端著茶杯沒說話。
“我這條產線，之前給三個貼牌客戶做，現在兩個客戶在觀望，一個客戶已經明確說這個月不下了。”吳老板點了根煙。
“陳老板，你那個五十台的訂單，我建議你提走。不是我催你，是再往後可能沒這個價了。原材料那邊已經開始漲價了，屏和電池都漲，再往後拖，成本更高。”
“吳老板，我實話跟你說，我那五十台，現在砸手里了。星火一代一出來，我賣一千二沒人要，賣一千也夠嗆。”
吳老板抽了口煙，想了想︰“這樣，你把那五十台先提走，我按原價給你，但你幫我在華強北盯著，有合適的客戶你幫我推一推。”
“我這廠子也不能一條道走到黑，我正在跟兩家正規品牌談代工合作，以後可能給他們做odm。但代工的利潤率比貼牌低，能不能撐下去不好說。”
陳老板從廠里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張提貨單，兜里少了兩百塊定金。
他站在寶安的路邊，看著工業區里來來往往的貨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有個表弟在龍華開了個手機維修鋪，前陣子說想進一批便宜智能機搭配著賣。
他掏出手機，翻了半天通訊錄，找到表弟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阿強，你之前說想進一批便宜智能機，還要不要？”
“要啊，什麼價？”
“九百，比市面便宜三百，雜牌機，配置還行，就是沒牌子。”
“系統卡不卡？”
“那肯定沒那些正版廠商的流暢啊，不過不影響使用的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哥，算了，我昨天去華強北轉了一圈，看到星火一代的樣機了，鳳鳥oS確實流暢，九百九十九，還帶保修。”
“我那個維修鋪，要是賣雜牌機，人家客人回去用兩天卡了，回來找我扯皮，我不夠煩的。我還是老老實實修手機吧，賣手機的事，你們大老板去干。”
陳老板掛了電話，站在路邊，罵了一句。
同一天，聯想集團總部，移動通信事業部的一間會議室里。
長條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投影幕上打著競品分析報告，標題是“星火一代對聯想A系列入門機型的市場影響”。
“A60現在的零售價是一千二百九十九，星火一代九百九十九，配置上星火一代的展訊平台和A60的聯發科平台在性能上差距不大，但鳳鳥oS的流暢度比A60的安卓系統好不少。”產品經理翻著報告。
“星火一代發布之後，A60在京東和淘寶的流量下滑了約兩成，成交轉化率也降了。”
“渠道那邊呢？”坐在中間的一位副總問。
“渠道商在壓貨。之前進了A60的經銷商，現在賣不動了，不敢再進貨。有幾個大區的代理打電話來問，能不能調價，或者給補貼。”
副總感到很頭疼，揉了揉眉心︰“降價。A60的零售價降到九百九十九，跟星火一代對齊。同時給渠道商每台補一百塊的差價，之前壓的貨，按新價格算。”
“這樣一來，A60基本上不賺錢了。硬件成本在那擺著，降到九百九十九，毛利不到五個點。”
“不賺錢也得降。星火一代卡在千元機上，如果我們不跟進，A系列的入門機型這個季度的銷量會直接腰斬。先守住市場份額，利潤的事後面再說。”
會議室里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但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同一天下午，中興通訊總部，終端事業部也在開類似的會。
“星火一代對 blade 系列的影響比較直接。blade
系列的入門款現在賣一千三左右，和星火一代的價差太大。客戶又不是傻子，同樣是用，憑什麼多花三百塊？”產品總監把競品分析報告翻到第三頁，“我建議 blade
入門款直接降到九百九十九，頂配款不動，中間再加一個一千一百九十九的過渡款，把價格帶鋪密一點。”
“降價的成本呢？”
“壓縮渠道利潤，同時跟聯發科談芯片降價。星火一代用的是展訊的平台，聯發科那邊有壓力，芯片價格可以談下來一些。”
“那就這麼辦。產品線價格調整的事，這周之內走完流程，下周開始執行。”
華為終端那邊倒是穩住了。
余承東在內部會上說了句話︰“華為不做千元以下的機器，星火一代打的是入門智能機市場，華為的目標是中高端市場，兩條路的目標人群不一樣。”
“但我們不能無視這個市場，鳳鳥oS的體驗優勢正在往低價位滲透，華為的中低端機型也要加快鳳鳥oS的適配進度。明年一季度第一款鳳鳥oS機型發布之後，把中端產品線也納入適配範圍。”
而在酷派、金立、天語這幾家二線品牌那里，反應就更直接了。
酷派的一個產品經理在內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星火一代出來之後，咱們的千元機產品線基本上不用做了。要麼往一千五走，做差異化，要麼直接砍掉。老板讓下周開會討論，大家先想想。”
天語那邊更直接，市場部當天下午就撤掉了原本準備在六月中旬投放的千元機廣告，換成了一款定價一千六百九十九的中端機。
金立的市場總監在電話里跟渠道商說︰“星火一代那波，咱們不跟，跟不起，鳳鳥oS是人家自己的系統，成本能壓到最低，咱們用安卓，光授權費就壓在那里，降價降不過人家。”
“金立走線下渠道，主打三四線城市，星火一代的線上預售對線下的沖擊沒那麼快，先觀察一個月再說。”
但渠道商不這麼想。
金立在湖南的一個大區代理當天就打了電話過來︰“張總，星火一代九百九十九，我這邊門店里的一千二左右的機器沒人問了。你得給個政策，不然我這邊這個月沒法出貨。”
張總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等兩天，我跟總部申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