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方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材料比上午薄了不少，脸色也比上午沉。
“伍总，出问题了。”她把材料放在桌上。
“北京明策公关和北京智源咨询这两家公司，昨天还在正常运转，今天上午我们去调他们的工商档案和银行流水，发现两家公司的核心营销负责人，一个叫赵凯，一个叫孙鹏，在三天前同时提交了辞职申请。辞职手续办得极快，当天就批了。”
伍季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他们人已经不在国内了，方部长那边通过渠道查了出入境记录，赵凯在三天前从首都机场飞了温哥华，孙鹏同一天从浦东机场飞了悉尼。两个人的家属比他们早一周出境，目的地一样。”
伍季恍然大悟。
人这是他 m 的跑了啊。
“同时辞职，同时出境，家属提前一周走。这不是临时起意。”
“对，而且还有更蹊跷的，赵凯和孙鹏在离职之前，把他们在两家公司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各自的亲属，转让价格是原价。工商变更手续是在他们出境前一天办完的。”
伍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两家公司的业务，现在谁在管？”
“明策公关的法人代表陈明还在，但他今天上午给我们发了一份声明，说明策公关的营销业务已经全部暂停，赵凯和孙鹏离职之前经手的项目，全部封存等待审计。”
“智源咨询的法人代表周海鹏也发了类似的声明，说智源咨询的营销咨询业务暂停，赵凯和孙鹏经手的客户资料和项目档案全部封存。”
“封存。”伍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们封存了，我们就调不到了。”
“对，方律师那边说，两家公司现在不配合提供赵凯和孙鹏在职期间的项目记录和客户往来明细，理由是涉及商业机密，需要走法律程序才能调取。”
伍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赵凯和孙鹏，两个人同时辞职、同时出境、家属提前一周走、股份原价转让给亲属。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至少需要提前半个月准备。
也就是说，在七月十日左右，赵凯和孙鹏就已经在安排退路了。
而那个时候，那篇长文还没有发出来。
“方蕾，赵凯和孙鹏在两家公司的职位是什么？”
“赵凯是明策公关的营销总监，孙鹏是智源咨询的营销咨询部负责人。
两个人在两家公司都干了两年多，之前分别在北京和上海的互联网公司做市场。”
“他们经手的客户里，有没有二十六家企业中的那三家？”
“有。明策公关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家是百度的供应商，智源咨询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家是腾讯的供应商。方律师查了合同记录，这两家的营销外包业务都是赵凯和孙鹏在对接。”
伍季思索了一下，问道。
“赵凯和孙鹏是执行层，他们上面还有没有人？”
“目前查不到。两个人离职之前把所有经手的项目资料都带走了，公司的服务器上只剩下一些常规的行政文件和财务报表。”
“方部长那边说，这两个人走得很干净，像是专门做过反调查训练的。”
“反调查训练。”伍季笑了一声。
“两个做营销的人，走之前先把股份转给亲属、家属提前出境、项目资料全部带走、公司声明封存档案，这哪是营销总监，该不会是行走的 50 万吧？”
此话一出，董事长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方蕾没有接话，等着伍季继续说下去。
“方蕾，赵凯和孙鹏的出境目的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是跟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这两个人去了那边，想让他们回来配合调查，难度很大。”
“方部长也说了这个情况。他说如果走民事诉讼，可以申请法院向明策公关和智源咨询调取项目资料，但两家公司现在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配合。”
“走刑事报案的话，需要有更明确的证据指向赵凯和孙鹏参与了那篇长文的策划，目前我们手里只有间接证据。”
伍季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赵凯和孙鹏走了，但陈明和周海鹏还在。这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对赵凯和孙鹏经手的项目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方律师说，陈明和周海鹏在接受律师函问询的时候，口径很统一，都说赵凯和孙鹏的离职是个人原因，跟鹦鹉科技的长文事件没有关系，公司对长文事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策划。”
“不知情。”伍季又笑了一声，“他们自己公司的营销总监策划了针对鹦鹉科技的长文，发出来之后公司说不知情，谁信？”
“方律师说，法律上讲究证据。陈明和周海鹏的说法虽然不可信，但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知情或者参与。”
“方蕾，赵凯和孙鹏出境之前，有没有跟陈明和周海鹏见过面？”
“查不到。两个人的通话记录和邮件记录在离职之前全部清空了，公司服务器上没有保留。方律师那边正在通过运营商渠道查通话记录的备份，但需要时间。”
“继续查。另外，赵凯和孙鹏在出境之前，有没有跟二十六家企业中那三家的营销部门有过接触？”
“目前的线索是，赵凯在六月下旬跟百度的一家供应商有过一次电话联系，孙鹏在七月初跟腾讯的一家供应商有过一次邮件往来。”
伍季摇了摇头。
赵凯和孙鹏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两个普通的营销总监，像是专门被人安排走的。
“方蕾，赵凯和孙鹏的出境，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就是说，在长文发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
“很有可能。方律师查了他们的航班记录，赵凯和孙鹏的机票是六月下旬订的，比长文发出来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月。”
“他们选择的目的地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是跟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两个人到了那边，想让他们回来配合调查，基本不可能。”
听到这些内容，伍季脑海中浮现些许新的猜想。
该不会那 3 家公司买营销运营内容的部门负责人也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