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监，方蕾那边有没有查到这个教育公平观察的账号背景？”
“方蕾在查，但目前还没查到有效信息。这个账号是今天早上刚注册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发完这篇长文之后账号就注销了，在注销前，有人花了 5000 块钱注入进行文章推流。”
“专门准备的。”伍季冷冷地吐出。
“准备得挺充分。”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方蕾的号码：“方蕾，那篇长文你看了？”
“看了。”
“发完就注销了，手法很干净，这篇长文最早出现在一个叫深蓝观察的博客上，发布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比微博账号早了四个小时。”
“博客的注册邮箱是一个网易邮箱，我们正在查那个邮箱的注册信息和使用记录。”
“继续查。另外，让方律师那边准备好名誉权的法律文件，先把证据固定下来，什么时候起诉再说。”
挂了电话，伍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赵敏站在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伍总，这篇长文里提到的那些内容，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份回应？”
“不用急着回应，先让方蕾把账号的背景查清楚。如果只是个普通网友，回应了就上当了。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那就等证据出来了再说。”
赵敏出去之后，伍季拿起手机，翻到季莹莹的号码，拨了过去。
“莹莹，网上那篇长文你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看到了。我妈刚才打电话来问我，说网上有人在骂她和爸。”
伍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你跟妈说，让她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知道。我妈倒没什么，我爸有点生气，说他一辈子清清白白，退休了被人指着鼻子骂。”
“让爸也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打算怎么处理？”
“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然后走法律程序。该起诉起诉，该追责追责。”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伍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针对他本人，他可以忍。
针对鹦鹉科技，他可以忍。
但牵扯到他的家人，不行。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敏的号码：“赵总监，让方部长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方律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方部长，那篇长文你看过了？”
“看过了，内容方面，关于您岳父岳母的部分属实，其他内容都用上了暗示性的表述修辞，这种表述在法律上属于影射性诽谤，可以起诉。”
“起诉也要先把证据收集好 另外，让法务部查一下，这篇长文里的数据来源，比如鹦鹉科技的营收数据、政治背景信息、岳父岳母的职务信息，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拿到的。”
“明白。”
方律师出去之后，伍季拿起手机，拨了刘建国的号码。
“刘市长，网上那篇长文你看到了？”
电话那头刘建国显然已经知道了：“看到了，伍总，里面的内容我可是明白得很，都是假的，都相处多少年了，有没有问题我还不清楚吗？”
“我岳父岳母的职务信息是公开的，这个属实。但资本操控，权力勾结这些表述是影射性诽谤，没有事实依据。”
“省里那边有没有给你什么说法？”
“目前还没有。我正在安排法务部收集证据，准备走法律程序。但我需要市里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那篇长文里提到的鹦鹉科技在湘南三市的产业协同框架，涉及数十亿国资投入，其决策过程是否透明，这个表述虽然没有直接指控违法，但矛头指向的是三市产业协同的决策流程。”
“如果背后有人在推动这个话题，可能会影响到省里对三市协同框架的态度。”
“其次，影不影响这些的情况往后稍一稍，有些信息是属于比较私密以及高度保密性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刘建国说道：“伍总，这件事我来处理，省里的态度是明确的，三市产业协同框架是经过正规程序审批的，决策过程是透明的。如果有人想借这个话题做文章，市里，省里不会坐视不管。”
“谢谢刘市长。”
挂了电话，伍季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赵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只是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伍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那篇长文里提到的‘鹦鹉科技股份改制’的信息，方蕾那边查到了一些情况。”
伍季拿起材料翻了翻。
材料里写着：鹦鹉科技集团近期确实在进行股份改制，改制的方案包括将全体员工共享分红激励股的持股比例从5%提升到10%至15%，人才激励股的持股比例保持20%不变，创始人伍季的持股比例调整为55%，另有10%的股份正在成立伍季家族基金。
伍季看完，把材料放在桌上。
“这些信息，方蕾是从哪里查到的？”
“有一部分是从工商登记信息里推测出来的，有一部分是从内部知情人士那里打听到的。”
“方蕾说，有几个人在私下里讨论这件事，说鹦鹉科技改制之后，伍季的排名会从富豪榜上滑落。”
伍季点了点头。
股份改制的事，他确实在推进。
将员工分红激励股从5%提升到10%至15%，是他一直在考虑的方向，不过就算这些股份涨了也不会影响他，因为这分红激励股只有分红权，其他的权益一概没有。
人才激励股保持20%不变，是为了稳住核心团队。
他自己持股55%，加上家族基金的10%，控制权依然牢牢握在手里。
又或者说，其实是百分之四十五，因为他打算剥离出 10% 的股份，分别给伍平安和季莹莹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排名滑落，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让自己从台前逐渐转到幕后。
“赵姐，这件事让方蕾那边别管了。改制的消息瞒不住，有人能查到就让他们查。我唯一在意的是岳父岳母被牵扯进来这件事。”
“明白。”
晚上，方蕾打来电话：“伍总，查到了。深蓝观察博客的注册邮箱，是北京一家公关公司的工作邮箱。
这家公司叫北京明策公关，法人代表叫陈明，之前在一家财经媒体做过五年记者，后来出来开公关公司。
他的客户名单里，有三家是去年二十六家企业联名信事件的参与方。”
“哪三家？”
“百度的公关代理，腾讯的公关代理，还有搜狐的公关代理。”
伍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篇长文是北京明策公关策划的？”
“间接证据有，直接证据还在查。博客的注册Ip和北京明策公关的办公Ip在同一个网段，但这个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另外，方律师那边查到了一个情况，北京明策公关的账户上，有一笔来自‘北京智源咨询’的转账，金额不大，但时间在长文发布前两天。”
“智源咨询，就是之前查到的周海鹏那家公司？”
“对。两个公司的账户有往来，业务上也有交集。周海鹏做人力资源咨询，陈明做公关，两个人之前在腾讯和百度有过工作往来。”
伍季沉思了一会。
周海鹏，陈明，北京智源咨询，北京明策公关，三家跟二十六家企业有关的供应商。
线索越来越多，但直接证据还不够。
“方蕾，你把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包括账号信息、资金流向、人员关系、时间线，今天下午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伍季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方律师的号码：“方律师，证据收得怎么样了？”
“那篇长文的截图、转发数据、评论内容都已经固定了。另外，我们找到了‘深蓝观察’博客的原始发布记录，截图和存档都做了。”
“起诉的事先不急，等方蕾那边的报告出来再说。你先准备一份律师函，收件人是北京明策公关和北京智源咨询，内容涉及影射性诽谤和名誉侵权。”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