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失笑，指尖蹭过她的脸颊：“我奶奶爷爷早就把你当自家孙媳妇了，催着咱们赶紧定下来，哪儿还需要你专门送礼？”
“那不一样。”韩英偏开头躲开他的手指，耳尖微微发烫，“我们家是乡下的，不能让陆家人觉得我们不懂规矩。你看奶奶对我那么好，我总得买点合心意的东西回去。再说，到时候肯定有大院的人来凑热闹，我不能让大家看笑话。”
陆知珩拗不过她，只能顺着她：“那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钱不够了跟我说。对了，我爷爷爱喝两口好茶，我奶奶最近总念叨着脚上的老寒腿犯了，我爸爱收集古旧的砚台，我妈喜欢养兰花，你要是实在不知道买什么，按这个买准没错。”
韩英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一一记下来，末了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倒是熟悉，合着早就盼着我给你家送礼呢？”
“可不是盼着么，”陆知珩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神亮得吓人，“就盼着你早点明媒正娶进我陆家的门。”
韩英脸又红了，抽出手推他：“大白天的，别胡说八道。照我这个年龄，你还有的等。”
陆知珩赖着不走，挨着她坐在床边：“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买，你就把我当成拎包的。”
韩英想想也是，自己一个人确实拎不了那么多东西，就点了头：“那行，明天早上你在门口等我。”
陆知珩得了准信，才笑着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韩英，我真想赶紧把你娶回家。等你年龄一到我就打报告。”
韩英抓起枕头往门口扔，门已经“咔嗒”一声带上了，只留下陆知珩低低的笑声飘进来。
韩英抱着枕头闷笑了两声，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去了百货公司。
韩英按照记下来的清单挑，先给陆老爷子挑了半斤上好的雨前龙井。
陆奶奶既然有老寒腿，她早就想好要忍痛送一块虎皮了。
割下一块做成护膝，刚好适合老寒腿戴。
又给陆爸爸挑了一方端砚，给陆妈妈挑了两盆开得正好的兰花，都是托百货公司的售货员留的好货。
“呦？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我们家大少爷吗？怎么来这不找我啊？”
一个穿藕粉色连衣裙，烫着卷发的女人提着粉绸包走过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
来到两人面前，斜着眼睛扫了韩英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陆知珩身上，掩着嘴笑：“知珩，好久都没见你了，我听说你回来了，还想着去大院找你。”
陆知珩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把韩英往身后带了带，语气疏离：“表姐有事？”
韩英从他肩后探出头，看着女人挽着精致小包的手，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女人一看就是跟陆知珩沾亲带故，那上下打量韩英的眼神，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韩英心里门儿清，也不着急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陆知珩身后，抱着纸包看热闹。
那女人见陆知珩冷着一张脸，也不觉得没趣，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知珩，我妈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我喊你周末去家里吃饭呢，外婆也念叨你呢。”
说到这里，才又瞥了韩英一眼，故作惊讶道，“这位就是传说的……你那乡下过来的对象？看着倒是挺精神，就是穿得也太朴素了点吧？”
韩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再看看女人身上的确良做的藕粉色连衣裙，头发烫得卷卷的，还抹了雪花膏，香气飘得老远。
她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没开口。
陆知珩脸色更沉了，把韩英护得更紧：“表姐，说话注意点。这是韩英，我没过门的媳妇，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周我跟韩英要商量订婚的事，没空去吃饭。”
这话像是戳到了那女人的痛处，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咬了咬嘴唇：“陆知珩！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外婆当初不都跟你说了吗，要是你跟我……”
“表姐，”陆知珩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当初的事早说清楚了，我跟韩英情投意合，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免得让人笑话。”
周围逛百货公司的人都听见了动静，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那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韩英一眼：“不知道你给知珩灌了什么迷魂汤！乡下出来的，也配进陆家大门？”
韩英这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纸包往陆知珩手里一递，抬眼看着那女人。
她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周围人都能听见：“这位表姐说的哪儿话，配不配进陆家大门，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得陆家自己人说了算，得陆老爷子陆老太太说了算。倒是表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我这个未婚妻的面给我男人介绍对象，难不成表姐你是啦皮条的？”
她上辈子在刀口上滚过，眼神一沉，自带一股煞气。
那女人被她一看，居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是不是胡说，大家都听见了啊。”韩英摊了摊手，“要想我说话好听，你别干难看的事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指指点点说得更难听了。
那女人哪里受过这个，脸涨得通红，捂着脸哭着跑了。
韩英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回头冲陆知珩笑：“行啊，陆团长，桃花运挺旺啊，连你表姐都上赶着给你介绍。”
陆知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飞醋？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当初我外婆确实提过一句，我当场就拒了，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她还不死心。”
“我不吃醋，”韩英挑眉，“我就是看看，陆大团长魅力多大，以后我得把你看好了，别让人抢跑了。”
陆知珩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用看？走，咱们接着挑东西，别让这个疯子坏了咱们的兴致。”
俩人把东西都买齐了，陆知珩拎着大大小小五六个包，韩英手里还抱着两盆兰花。
刚出百货公司门口，就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看见陆知珩，赶紧下来打招呼：“团长！师长那边让我过来给你说一声，晚上有个紧急会议，让你务必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