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真是有劳敬文兄费心了。明日辰时之后,我随时可去。” 李云天欣然应允。
“是,老奴明日辰时三刻,备车在客栈外恭候侯爷。”
崔福记下,脸上笑容更浓,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禀告第二件事:
“这第二桩喜事,更是了得!侯爷,您那肥皂……在咱们崔家的铺子里刚一摆上,可就了不得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头一天,不过是按二老爷吩咐,先在各处铺面显眼位置摆了样品,放出风去,说是南边来的新奇洁物,效用非凡。
起初还有些人持观望态度。可不知怎的,或许是宫里……嗯,或许是有些消息灵通的贵人家里女眷用了觉得好,口耳相传。
从第二天起,咱们几家铺子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来的多是各府有头脸的管事、嬷嬷,甚至有些得宠的姨娘、小姐亲自戴着帷帽来瞧。
一问价钱,八两银子一块,眼都不眨!开口就是‘先来五十块’、‘给我包上一百块’!永兴坊附近那家最大的铺子,一天就卖出去近两千块!库房都快搬空了!”
崔福说得眉飞色舞:“二老爷昨儿个晚上还跟老奴说,照这个势头,侯爷您运来的那两万块,怕是撑不过十天半月,就得告罄!
好些府上都是阖府上下、连带亲近的姻亲故旧一并采买,说是年节送礼、自家备用都是极好的。
如今京城勋贵圈子里,谁家要是没用上这‘崔记肥皂’,那才是落了面子呢!”
这销售火爆的程度,虽在李云天预料之中——毕竟物以稀为贵,功效显着,又精准打入了最高消费圈子——但听到具体数字和抢购盛况,仍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两万块,价值十六万两白银的货物,可能半月内清空?
这京城市场的吸纳能力和消费能力,再次让他惊叹。
与崔家合作,借其渠道与信誉,果然是事半功倍。
他面上保持着沉静的微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赖崔兄运筹得当,铺面伙计们辛苦。
后续供货,我会尽快安排。到时还要劳烦国公府安排运输事宜了。第一批款项,待我宅院定下,再与崔兄结算便是。”
“侯爷客气!二老爷说了,与侯爷合作,是崔家的运气。款子一事,侯爷随时支取,绝无问题。”
崔福连忙表态,接着又补充道,“二老爷还让老奴转告侯爷,既然肥皂如此畅销,侯爷家乡那边的产量……还需侯爷多费心筹划。
若能稳定供货,这京城乃至北地的市场,大有可为!”
“这是自然。”
李云天肯定道。肥皂生意的顺利,不仅意味着滚滚财源,更验证了他与崔家合作模式的可行性,也为他在京城立足提供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和人际网络切入点。
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大喜事。
崔福传完话,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约定明日再会。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李云天的心绪却难以平静。
他踱步到窗前,推开半扇,让春日还略带清冷的空气涌入。
窗外京城依旧喧嚣,但他的目光似乎已能穿透这重重屋宇,看到安仁坊那座待他检阅的宅院,看到崔家商铺前络绎不绝的人流。
更看到遥远河县家中,皂坊里即将因为京城订单而更加忙碌的景象。
而怀揣的那些种子,则指向了更广阔、更厚重的未来。
“西市得种,崔府定宅,肥皂畅销……” 李云天低声自语,唇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这三件好事,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相互促进。
种子是未来的根基与希望,宅院是立足京城的据点与象征,肥皂生意则是眼下拓展实力、维系关系的现金流与敲门砖。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景,将他“兴农”的志向与在京城的发展,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侯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赵虎见李云天站在窗前久久不语,上前轻声询问。
李云天回过头,眼中是许久未有的、毫无阴霾的明亮笑意:“烦心?不,是好事太多,一时有些出神。
赵虎,吩咐下去,今晚让厨房加两个好菜,再温一壶酒,不算违例,我们小小庆贺一下。”
“是,侯爷!” 赵虎虽不知具体,但见侯爷如此开怀,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连忙应声去办。
夜幕降临,同福客栈这间上房内,灯火温暖,菜香酒气微醺。
主仆几人围坐,虽恪守本分不敢同席畅饮,但气氛却比往日轻松欢快许多。
从未喝过酒的李云天也浅酌了一杯,心中充满了对明日看宅的期待,以及对不久后携着满满收获、风风光光返回河县的憧憬。
第二日辰时刚过一刻,崔府那辆标识着家徽的宽敞马车便已稳稳停在了同福客栈门前。
管家崔福亲自随车前来,恭敬地将李云天迎上车。
赵虎、赵新与周勇三人则驾着临时租用的另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车轮辘辘,穿过清晨渐渐苏醒的街市,不多时便抵达了安仁坊的坊门。
坊门规制齐整,守卒肃立,环境果然清静许多。
令李云天略感意外的是,崔敬文竟已亲自在此等候,一袭月白常服,显得闲适又郑重。
李云天下车,快步上前拱手:“敬文兄,怎敢劳你亲自在此等候?
为寻宅之事,已是给你与府上添了诸多麻烦,云天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崔敬文朗声一笑,回礼道:“兴农侯见外了!你我不仅是朋友,更是并肩合作的伙伴。
寻处合意的宅子,不过举手之劳,何谈麻烦?侯爷若是再客气,反倒是生分了。”
他边说边抬手示意,“此处非讲话之所,侯爷请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若这第一处不称心,还备有另一处可选。”
两人同乘一车,马车缓缓驶入坊内青石板铺就的整洁街道。
崔敬文在车内详细介绍起来:“此番为侯爷相中的宅院,位于坊内东南隅,闹中取静。
占地约有十亩余,前后三进,附带一个颇为疏朗的东跨院与后园,规制大小正合侯爷身份,既不显僭越,亦足够使用,安置随从、存放些货物都甚为便宜。”
他略压低了声音:“原主乃是礼部一位左侍郎,年前告老,已携全家南归故乡。
老人家思乡心切,又无意留京产业,故托了中人急售,价格上也颇为公道。
宅子保养得宜,格局周正,只需稍作打理便可入住。”
李云天仔细听着,心中衡量。十亩多的面积,三进带园,对于一个新晋侯爵而言,确实恰到好处,既显体面又不至招摇。
原主是清贵的退休侍郎,也意味着左邻右舍风气不会太差。他不由得对崔敬文的用心安排更添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