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心中大喜,脸上笑容堆得更满,噼里啪啦打起算盘:“小郎君爽快!这陈管家经验丰富,要价八十两;
两位厨娘各五十两;
四位护院,身手好的,每人九十两;
四个丫环,年轻伶俐,每人四十两;
那位花匠,算您三十五两一位。
合计……七百七十两。小郎君第一次照顾生意,诚心价,七百五十两!
包含他们的身契、保结,以及牙行的担保。
今日付清,明日一早,小的亲自将人梳洗干净,送到您指定的府上!”
这个价格在京城行情中算是公道。李云天没有多还价,点了点头:“可以。人我先定下,这是定金一百两。”
他示意赵虎付钱,“明日辰时三刻,将人送到安仁坊…李宅。届时付清余款,交接身契。”
“得嘞!小郎君……哦不,老爷您放心!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牙人双手接过银票,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连称呼都改了。
李云天拿了牙行开具的定金收据和明日领人的凭条,不再多留,带着赵虎等人离开了牙行。
回到同福客栈时,日头已开始西斜。
李云天心中盘算:宅子有了,仆役明日到位,肥皂生意运转良好,珍贵的种子也已到手……这趟京城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接下来,就是尽快将宅院收拾出来,然后,便可以带着满满的成果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返回河县了。
傍晚时分,崔府管家崔福果然如约而至,亲自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送到了同福客栈李云天手中。
匣内,崭新的房契地契叠放整齐,墨迹犹香,上面已然更改为“兴农侯李云天”的名讳,并附有官府鲜红的印鉴。
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压在上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侯爷,宅子那边,小的已命人粗略洒扫了一遍,各屋积尘已除,窗纸破损处也换了新的,水井淘洗过,地龙通道检查了无堵塞。
虽还空荡,但住人是无碍了。侯爷随时可携细软入住。”崔福躬身禀报,事事周全。
李云天接过木匣,那重量不仅是钥匙与契纸,更是一份在京城实实在在的产业与根基。
他再次诚挚道谢:“崔管家费心了,代我多谢敬文兄。明日一早,我便搬过去。”
崔福连称不敢,又说了几句恭贺乔迁的吉祥话,方才告辞。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同福客栈的掌柜早早候在楼下,结算房钱时执意只收了个本钱,又说了许多“侯爷日后常来关照”的客气话。
李云天让赵虎按原价付清,不占这份便宜,掌柜的更是感激。
主仆六人的行李不多,除了随身衣物,最重要的便是那几箱小心翼翼看护的种子,以及李云天带来的财物。
两辆马车载着人和物,穿行在清晨渐渐活跃起来的街道上,向着安仁坊驶去。
马蹄声嘚嘚,李云天望着窗外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一次,不是去往暂居的客栈,而是回“家”,回那座属于他自己的宅院。
马车在安仁坊李府的黑漆大门前停下时,坊内尚是一片宁静。
巧的是,广源牙行那位管事也刚好领着十一名新买的仆役,在门外候着。
双方见面,那管事连忙上前行礼,口称“李侯爷”,态度比昨日在牙行时更为恭敬,显然已打听到这位年轻郎君不仅是侯爷,还与崔府关系匪浅。
“李侯爷,您要的人,小的给您全须全尾地送来了。这是十三人的身契文书、保结,请您查验。”管事递上一叠文书。
李云天接过略看了看,确认无误,便付清了剩余的六百五十两尾款。
牙行管事笑容满面地接过银票,又说了些“若有不合用随时可来找”的场面话,便带着空车离去。
门前,以管家陈安为首的十三人,略有些紧张地垂手而立,等待着新主人的第一次正式训话和安排。
他们昨日已知新主家是位年轻的侯爷,此刻见李云天虽年纪轻轻,但气度沉静,目光清正,并无一般勋贵子弟的骄横之气,心下稍安。
李云天没有多言,只对陈安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赵虎:“开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黑漆大门被赵虎用力推开,清晨的阳光洒入门内,照亮了昨日已打扫干净却依旧空荡的庭院。
一股混合着淡淡潮气、新换窗纸的糨糊味以及老木特有气息的味道涌出。
“都进来吧。”李云天当先迈过门槛。
众人鱼贯而入,重新站定在昨日李云天看过的前院中。
空旷的院落因一下子多了十几人,顿时有了些生气,但同时也更显出家徒四壁的寂寥。
李云天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陈安身上:“陈管家。”
“老奴在。”陈安连忙上前一步。
“宅子新购,百物匮乏。这是千两白银。”
李云天从行礼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千两银锭,递给陈安,“你带上赵新、刘兵,现在便去东市及附近集市,采买一应急需之物。
首要的是足够半月之用的米面粮油、菜蔬肉蛋;
其次是各房所需的床榻、被褥、帘帐、基本的桌椅箱柜,不必奢华,结实耐用即可;
再次是厨房的锅碗瓢盆、柴薪煤炭;还有扫帚抹布、灯烛火石等日常杂物。
清单你心中应有数,看着采买,务必精打细算,但该有的不可短缺。
赵新、刘兵跟着,一是帮忙,二是护着银钱。可能办妥?”
陈安双手接过银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信任,腰杆挺直了些,沉稳应道:
“侯爷放心,老奴省得。定在今日晌午前,将急需之物先行采买回来,不误侯爷与各位安置歇息。”
“好,去吧。”李云天点头。
陈安领命,立刻点了赵新、刘兵,三人也不耽搁,匆匆出门而去。
李云天又看向那四个丫环,她们年纪最小,此刻更是紧张。
“你们四人,先随我来。将这正房仔细打扫出来,窗棂、地面、炕沿,务必洁净。稍后采买回了被褥,便铺设整齐。”
四个丫环细声应了,小心翼翼地跟着李云天指定的方向去了。
接着是两位厨娘:“刘嫂、王嫂,你们去厨房看看,虽无器物,先熟悉地方,等采买回来,再行归置。中午的饭食,可能简单对付些?”
刘嫂忙道:“侯爷放心,只要有米有灶,奴婢们便能做出热乎饭菜。”
四位护院和两位老花匠,李云天也分派了任务:
护院先负责将行李,特别是那几个装着种子的箱子,搬到正房隔壁的空屋小心存放,并轮流在前院门房处值守,熟悉环境;
老花匠则去后园转转,看看那些残留的花木情况,心里有个打理的计划。
赵虎和周勇作为最贴身的随从,李云天让他们跟着自己,先将一些要紧的私人书卷、文书、财物拿到正房。
命令清晰下达,原本有些茫然的仆役们立刻找到了方向,各自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