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需要精心育苗的作物都妥善移栽到试验地之后,李云天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家中现有产业的巩固与扩张。
眼下,肥皂无疑是他手中最稳定、利润也最丰厚的现金牛。
京城的火爆销售和崔家稳定的需求,使得扩大产能已刻不容缓。
但扩张的同时,核心技术的保密更是重中之重,这直接关系到肥皂生意的命脉和独家优势。
经过反复思量,并与大哥李云山、周管事多次商议后,李云天敲定了一个颇为大胆且周密的扩建方案。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家正宅西侧那片颇为陡峭、土质较好的山体上。
“就在那里开挖。”
他指着山壁对周管事和赵大石说道,“依着山势,向内挖掘,建一座山洞作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开山挖洞,工程可不小。
李云天却已有了全盘规划:“山洞不用挖得太深,十丈就够。但求宽敞、坚固、干燥。
洞口要设牢固的大门,钥匙由你我兄弟和周管事分别掌管。
挖出来的土石也别浪费,正好用来填平山洞前方那片低洼地,平整出一个两三亩见方的大院子。
院子靠外一侧,建几间敞亮的工坊,专门用来堆放收购来的各种油料(猪油、牛油、植物油渣等)。
并进行初步的蒸炼、过滤,得到洁净的油脂。这道工序相对公开,可以安排可靠的外围人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郑重:“而最关键的两步——用草木灰等原料秘密熬制碱液,以及将碱液与炼好的油脂按特定比例混合、搅拌、进行皂化反应,直至最后入模凝固成型——所有这些核心工序,全部移到山洞内部进行!
参与山洞内工序的,必须是签了死契的家仆、并经过考察的绝对忠心的老仆或新挑选出的可靠之人。
他们将单独居住,只事制作肥皂,不做其它,尽量减少与外界不必要的接触。
原料从院子里的炼油坊送入山洞,成品从山洞另一侧运出入库。
如此,外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流程,即便在院子里干活的人,也只知道我们在炼油,不知后续如何变成肥皂。”
这一番安排,听得李云山和周管事连连点头。
将核心工序置于山洞之中,利用天然屏障和严格的人员管控,确实能将泄密风险降到最低。
两道工序物理分离,也能避免有心人窥得全貌。
“只是……这开山挖洞,工程浩大,人力物力……”周管事虑事周全,提出实际问题。
李云天微微一笑:“人力?现成的就有。新来的那七十多人里,四十多个青壮劳力,正可派上用场。
此乃安家立命的根本工程,让他们参与,既能解决用工,也能增强他们的归属感。
工具、粮食,家里全力保障。再从村里雇些有石工、土木经验的老师傅指导。
银子不是问题,肥皂生意赚来的,正好投入再生产。”
计划既定,说干就干。
很快,西山脚试验地的竹篱笆外,另一处工地也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以王大虎为首的四十二名青壮难民,加上村里招募的十几名石匠、土工,组成了近六十人的开山队。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嘿呦嘿呦的号子声、推车运土的嘈杂声,打破了西山坡往日的宁静。
李云天几乎每日都会到工地查看进度,监督安全,解决遇到的问题。
王大虎等人深知这工程关乎他们未来的饭碗和侯爷的大业,监督得格外卖力。
挖出的土石被一车车运到指定区域,逐渐填平洼地,一个巨大院落的雏形开始显现。
山洞的入口也被一点点向内推进,虽然缓慢,但异常坚实。
这项工程从四月中旬一直持续到五月初,前后忙活了近一个月。
初步平整出了约两亩半的院落地基,山洞也向内挖进了数丈深,初具规模。
然而,时节不等人,田里的秧苗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到了必须移栽到大田的关键时候。
“挖洞的事,暂时停下。”
五月初十前后,李云天果断下令,“所有能动弹的劳力,包括开山队的人,除了必要的看守和妇孺,全部转向水田!秧苗移栽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农时耽误不得!”
一声令下,西山坡工地顿时冷清下来,工具被归置好,未完成的洞口用临时木栅遮挡。
而李山村周围那数千亩已经灌水、耙平、施足底肥的水田里,却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以赵大石为首的老农们成为当然的指挥。
李云天将家中所有男仆、长工、以及那四十多名青壮难民,全部编队,分派到不同的田块。
李云山、周管事乃至李云天自己,也都挽起裤腿,下到田里督战帮忙。
“起秧要带土,莫伤根!”
“行距六寸,株距五寸,莫密了!”
“栽直,栽稳,莫漂秧!”
田埂上,赵大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教导着新人如何插秧。
仆役们弯着腰,如同熟练的织工,将一把把翠绿的秧苗飞快地插入明镜般的水田泥中,身后留下一行行整齐的绿色诗行。
新来的难民们起初有些笨拙,但在老农赵大石等人的指点下,很快也掌握了要领,埋头苦干起来。
广阔的田野上,到处都是移动的斗笠和弯腰劳作的身影,场面壮观而充满生机。
连续几天,从清晨到日暮,李山村几乎全员投入到了这场与时节赛跑的插秧大战中。
孩童送水送饭,妇人准备伙食,连学堂都放了几天“农忙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汗水和秧苗的清新气息。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所拥有的第一代杂交水稻秧苗数量有限,仅仅足够用于栽种一亩多地的水田而已。
面对如此稀缺的资源,赵大石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挑选出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老农来专门负责移栽工作,并特别划出了一块面积约为一亩五分钱的田地供其使用。
与此同时,由野生稻种子培育而成的秧苗却多达数千株之众!
李云天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将这些野生稻和普通栽培稻混合插秧种植在一起。
这样一来,待到时机成熟时便可以顺利开展人工授粉作业,从而进一步提高新一代杂交稻种的产量水平,为来年扩大种植规模做好充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