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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第266章 国公崔炎面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66章 国公崔炎面圣
    崔敬文知道这是祖父在考校自己,也是评估此事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恭敬而清晰地回答:

    “回祖父,孙儿与李云天相识,始于其献上曲辕犁以及新的种植之法,后又有肥皂之利。

    孙儿观其行事,有几点特质,其一,务实精于匠作。

    无论是制作曲辕犁、种植之法的改良、肥皂创制,皆可见其思路清晰,注重实效,非空谈玄虚之辈。

    其二,重信守诺。与我家合作以来,供货、结算从未有误,承诺之事必定达成。

    其三,心志坚韧,自有章法。

    其四,虽骤得富贵爵位,仍深耕田亩,于农事极为热衷执着,并非耽于享乐或一味钻营之辈。”

    他顿了顿,总结道:“综上所述,孙儿以为,李云天绝非信口开河、行险侥幸之徒。

    他既敢将此惊世骇俗之数据写入奏报,直呈御前,必有相当把握。

    其动机,孙儿揣测,一为报君恩,此等高产粮种若真能推广,确是不世之功,足见其忠君体国之心;

    二也为自身计,以此夯实其‘兴农’之爵位根基,若能因此更得陛下器重,对其应对地方觊觎、稳固自身地位大有裨益。

    故而,孙儿认为,他编造如此容易被验证之谎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无异于自毁前程,非智者所为。”

    崔炎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报的边缘,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待孙儿说完,他缓缓颔首:“你所言,与老夫听其过往行迹之判断,大抵吻合。

    此子行事,确有章法,非寻常幸进之辈。这份奏报……”

    他再次拿起那份薄薄的纸页,目光复杂,“所言若虚,乃是灭族欺君之罪;所言若实……则是功在千秋、泽被万民之壮举。

    其风险与收益,皆巨大无比。以他之精明,不会不算这笔账。”

    老国公沉吟片刻,继续剖析:“再看奏报行文,虽农学术语新奇,但数据记录详实,过程描述清晰,有试验田亩数、有单收单打过程、有折算依据,甚至提及了去年试种之参照与明年扩大试种以验证稳定性之计划……

    逻辑链条完整,并非凭空捏造一个数字了事。此等写法,更像是确有实据者的谨慎陈述,而非欺诳者的浮夸虚报。”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崔敬文:“你方才说,他请你润色?”

    “是,信中恳请孙儿帮忙斧正,以免文辞有失,触犯忌讳。”

    崔炎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不必了。此等关乎根本、数据确凿之事,最忌修饰失真。

    奏报中并无悖逆狂诞之言,亦无谄媚浮夸之语,平实叙述即可。

    任何增减修饰,都可能画蛇添足,反失其真,或引人疑窦。况且……”

    他顿了顿,“此等奇事,由他这‘兴农侯’原汁原味奏上,更具冲击与可信之力。

    若经我崔府之手润色,反倒容易让陛下或朝中有人觉得,是我崔家在其中运作,或与此事利益过深,平添不必要的猜忌。”

    崔敬文恍然,祖父考虑的层次更深,不仅关乎事实真伪,更关乎朝堂政治与避嫌之道。

    “那祖父之意是……”

    “原文上奏,一字不改。”

    崔炎斩钉截铁,将奏报轻轻推回给崔敬文,“你即刻按正规渠道,将奏报密封,附上简要说明,准备递送通政司……不,”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眼中精光一闪,“此事太过重大,寻常渠道周转,恐有延误或泄露之虞。老夫亲自走一趟宫中。”

    崔敬文一惊:“祖父,您要亲自面圣呈递?”

    “嗯。” 崔炎缓缓站起身,虽然年迈,但身姿依旧挺拔,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老夫多年未曾因具体政事主动求见陛下了。

    以此事为由,既显郑重,也可当面为那李云天稍作剖白,至少让陛下知晓,此子虽有惊人之言,但观其行止,并非妄人。

    再者,如此大事,陛下阅后必有垂询,老夫在场,或可代为解释一二,避免陛下初闻时因过于震惊而有所误解。”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今日时辰尚可,你且去将奏报用火漆密封妥当。老夫更衣后,便递牌子请见。”

    崔敬文心中震撼,祖父此举,无疑是动用了自己极高的政治资本和声望,为李云天这份可能改变天下的奏报保驾护航,也是对他崔敬文眼光的某种背书。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是,孙儿这就去办!”

    不久之后,一辆挂着崔国公府标识、看似朴素的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驶出府门,向着皇城方向稳稳行去。

    马车内,崔炎闭目养神,膝上放着那份密封的奏报。

    车轮碾过京都的御道,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一如这位老国公此刻的心境——沉稳中带着一丝对即将掀起的波澜的预见。

    他知道,当这份来自遥远河县乡野的奏报,经由他手,呈上御案之时,或许,一个关乎大周国运与亿万黎民饭碗的新篇章,就要被掀开了。

    而他崔家,在此刻,选择成为这历史可能的见证者与推动者之一。

    皇宫,养心殿。

    午后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龙涎香的气息若有若无,衬得气氛格外肃穆。

    太监轻手轻脚地通传后,须发皆白、身着国公常服的崔炎,手捧一个密封的紫檀木长盒,步履沉稳地步入殿中。

    御案之后,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李为民正批阅着奏章,闻报搁下朱笔,抬头看向这位甚少主动求见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老国公今日怎的有暇入宫?快赐座。”

    他深知崔炎为人,若无紧要大事,绝不会轻易进宫面圣。

    内侍连忙搬来锦凳,崔炎谢恩后却未立即就坐,而是双手将木盒高举过顶,声音洪亮而清晰:

    “老臣冒昧觐见,实因有一份紧要奏报,关乎国本民生,不敢假手他人,特亲呈陛下御览。

    此乃河县兴农侯李云天,密呈陛下之奏章。”

    “李云天?”

    李为民眉梢微挑,对这个名字印象颇深。

    去年便是因曲辕犁、高产种植新法之功,自己破格封其为侯,后来还曾在宫中与那半大少年有过一番关于农事的交谈。

    记得那小子当时就曾提及一种名为“杂交”的稻种构想,言及若能成,亩产或可达十石以上。

    当时只觉少年人志气可嘉,想法新奇,却并未全然当真。

    没想到,不过一年光景,竟真有奏报来了,还是劳动崔老国公亲自送来。

    “呈上来。” 李为民收敛神色,示意身旁的大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