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炎放下茶杯，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道：“云天如此大气，老夫自然不会推辞。
只是这价格涨得这般高，日后若是有什么变动，可如何是好？”
李云天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外公放心，这个价格，至少维持三年不变。
一来，崔家对小婿的支持，小婿记在心里，这是感谢；
二来，小婿对这炒茶生意有信心，只要品质好、口碑好，不愁没有销路。三家共赢，才是生意长久之道。”
崔敬文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插话道：
“表妹夫果然有远见卓识，是做大事的人。不贪一时之利，看得长远，我服了。”
崔炎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李云天，眼中满是赞许——这个年轻人，不光有本事，还有格局，知道让利，知道共赢，这样的合作伙伴，可遇不可求。
三人坐下来，将两批鲜叶的账目细细核算了一遍。第一批三千石，第二批五千六百石，合计八千六百石。
按大周的计量，一石鲜叶约合一百二十斤，八千六百石便是一百零三万两千斤。
每斤二十文，总计两万零六百四十两银子。
李云天将数字报出来，崔敬文在一旁用算盘复算了一遍，分毫不差。李云天道：“敬文兄，银钱明日一早我让人送来，现银结算。”
崔敬文笑道：“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
李云天摆了摆手：“生意归生意，说好的事不能拖。”
崔炎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也不插话，只是捋着胡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正事谈完，崔炎拉着李云天的手，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像是拉家常一般：
“云天，你带来的这茶，味道着实不凡。老夫喝了半辈子茶，从来没喝过这样的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近日老夫有一帮老友要聚会，都是当年一起在军中的老弟兄，如今散在各处，难得聚一回。
老夫想跟你讨个面子，赞助点茶叶，让那些老东西们也开开眼界，品鉴品鉴。
他们都是些官宦世家，在京城人脉广、根基深，若是他们喜欢上了这茶，往后不愁没人帮着传名。”
李云天心中一动。
崔炎说的这帮“老友”，可不是普通的老人。他们都是跟着太祖太宗打天下的功臣，如今年纪大了，有的还在朝中挂着虚衔，有的已经致仕在家，但他们的子侄门生遍布朝野，影响力不可小觑。
若是这批人都认可了炒茶，那茶叶的口碑就算是彻底打开了，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李云天当即应承下来，笑道：“外公开口，小婿岂敢不从？
您定个日子，需要多少茶叶，提前让人告诉小婿，小婿让人送来。
不光茶叶，连泡茶的法子、茶具，小婿一并备齐，保证让您的那些老友们喝得满意。”
崔炎哈哈大笑，拍着李云天的手道：“好！好！老夫就知道你不会小气。
那就这么定了，日子定在三月初十五，到时候你若有空，也来坐坐，跟那些老前辈们认识认识。”
李云天点头应了，又陪着崔炎说了一会儿话，聊了聊双峰堡的农事和炒茶的进展，便起身告辞。
从崔府出来，日头已经正中了。李云天上了马车，吩咐护卫：“去皇宫。”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重重宫门，在宫门外停下。
李云天递了牌子，在值房里等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太监高全亲自出来传话：“农国公，陛下召见。”
李云天整了整衣冠，跟着高全穿过长长的宫道，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高全低声跟他说：“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农国公来得正好。”
李云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手里提着那包准备献给天子的茶叶——六斤，用红纸包着，上面写着“谷雨春藏”四个字，旁边还附了一张纸条，写着泡茶的法子。
御书房的门开了，李为民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见李云天进来，放下朱笔，笑道：“农国公来了？坐。”
李云天行了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将那包茶叶双手捧上：
“陛下，臣在双峰堡炒制的新茶，头一批里最好的几锅，臣精选了六斤，献给陛下尝尝鲜。”
高全接过茶叶，送到御案上。李为民打开油纸，一股清冽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他不禁眼睛一亮，凑近闻了闻，赞道：“好香！不过这茶叶怎么于正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李云天起身拱手道：“陛下，这便是臣新创的炒茶之法所制的茶叶。
传统制茶多为蒸青，而这炒茶之法能更好地保留茶叶的香气与营养。”
李为民来了兴致，示意高全去煮水沏茶。
李云天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一盏由李云天亲手泡的茶便呈到了李为民面前。
李为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赞道：
“这茶入口清爽，茶香四溢，回味悠长，当真是好茶！”
李云天接着说道：“陛下，此茶若能在京城乃至全国推广，定能成为百姓喜爱的饮品，也能为朝廷带来可观的税收。
还可出售至草原，为我大周换来牛羊皮毛和肉食，一举两得。”
李为民微微点头，思索片刻道：“农国公心思缜密，小小茶叶营生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这茶叶生意你好好经营，朕期待它能为我大周带来新气象。”
李云天连忙起身谢恩：“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李为民又与李云天探讨了一番炒茶的细节，喝茶的好处以及炒茶与煮茶的方便之处。
李为民最后看向李云天，目光中满是赞许，“农国公，你这两年，又是杂交水稻，又是炒茶，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朕有你这样的臣子，是大周之幸。”
李云天连忙起身谢恩，谦虚了几句。君臣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云天便告退出来。
出了皇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云天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崔家的鲜叶货款谈妥了，茶叶送进了宫，明日还要去韦府送茶，还要让陈安准备银钱送到崔家，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