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写轮眼那种猩红的亮，而是某种更内敛的、像深潭底部反射月光的亮。
……谢谢。她说，耳朵红了，……家人。
铁心笑了，憨厚地、用力地点头：嗯！家人！
【三日后·离别】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千机站在野尻坊的后门口。
铁心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玄玉功图纸、五十枚练习镖、和千机连夜写下的《熔遁提纯三十六诀》。
他的腰间别着那把短锤，锤柄上的麻绳编织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路线记住了吗？千机问。
记住了。铁心点头，从火之国边境绕，不走官道，避开木叶巡逻队。到匠忍村遗址后……
……找地下锻炉。
千机接话，我爹说过，匠忍村的地火网络覆盖整个山谷。最深处有备用锻炉，九尾之夜应该没全毁。
找到了呢？
千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
用我给你的配方，先打一批基础忍具，卖给流浪忍者换资源。不要声张，不要立招牌，不要……
……不要让人知道和木叶有关。铁心接话，你说了三遍了。
千机耳朵红了，低头：……重要的事，说三遍。
铁心看着她。
九岁的女孩，灰色的斗篷，苍白的脸，只有眼睛是活的。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前世的疲惫、今生的孤独、和某种被压抑太久的、近乎偏执的执念。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锻造师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技术，是。你得知道为什么而打，打出来的东西才有魂。
……千机。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这么急？
千机抬头。
晨风吹过，掀起她斗篷的一角，露出里面深色的忍者学校制服。
……因为时间不多了。她说。
什么？
宇智波灭族，是开始。千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接下来，是日向的分家之争、是团藏的根、是大蛇丸的木叶崩溃、是晓组织的崛起……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火影岩，……是忍界大战。
铁心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千机语气里的东西——那种前世工程师面对项目deadline时的冷静，和某种更深层的、对命运的不甘。
……我等你。他说，没有追问，不管多久，我等你。
千机看着他。
十二岁的少年，熔遁的反噬让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是亮的，像锻炉里刚被点燃的炭。
……好。她说，从袖中滑出一枚东西，塞进铁心手里，拿着。
那是一枚梅花镖。
但不是普通的梅花镖——镖身中央刻着一个小小的字，边缘有熔遁提纯后特有的银白色纹路。
这是千机昨晚用最后一炉提纯金属锻造的，融合了唐门手法和熔遁特性。
……信物。千机说，遇到我派去的人，出示这个。暗号是……
暗号？
器之道，在于心。千机轻声说，回令是：心之所向，器之所往。
铁心将梅花镖贴在胸口，感受金属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
……我记住了。他说，转身走向晨雾弥漫的小路，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千机！
你……毕业考试要加油！
千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很浅，很快，像晨雾中一闪即逝的阳光。
……知道啦。她说，声音软糯，……啰嗦。
千机临别时特别的叮嘱：“玄玉功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老婆、孩子也包括在内，谁知道谁杀！”
“你泄露了，你和知道的人我会亲自全部杀绝！”
铁心大笑，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千机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直到晨雾重新合拢，将野尻坊包裹成一座孤岛。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
【器忍村建设进度：5%】
【派遣人员：铁心（首席锻造师）】
【目的地：匠忍村遗址】
【预计回报周期：6个月】
【新任务：完成忍者学校毕业考试】
她没有看面板。
她只是握紧袖中的另一枚梅花镖——和给铁心的那枚一对，镖身上的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器之道，在于心。她对着空荡的小路，轻声说。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忍者学校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木叶60年，春。
一乐拉面店的暖帘被春风掀起，豚骨汤的香气像某种温柔的陷阱，将路过的行人一个个拽进门内。
千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碗味噌拉面——她每次都点这个，不是因为多喜欢，是因为比豚骨便宜三十两。
对面的鸣人已经吃到第三碗，橙色的运动服上溅了几滴汤汁，像一幅抽象画。
千机！你怎么不吃啊？
鸣人用筷子敲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的脸颊鼓得像仓鼠，说话含糊不清，但眼睛是亮的——那种永远燃不尽、浇不熄的亮。
……在吃。千机低头，挑起一缕面条，慢慢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不是矜持，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胃不好，吃太快会疼。这一世的身体没有那个毛病，但习惯像某种刻进灵魂里的代码，改不掉。
千机，鸣人突然放下筷子，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明天就要毕业了。
……嗯。
毕业后，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吧？
……不一定。千机轻声说，忍者学校毕业是随机分班的。
那怎么行！鸣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们必须在一起！你、我、还有雏田！我们是一起的！
拉面店的其他客人看过来。千机耳朵红了，低头：……坐下。吵。
哦……鸣人乖乖坐下，但声音依然很大，反正我要和你在一个班！我要跟三代爷爷说！
……三代火影不管这种事。
那就找伊鲁卡老师！
……伊鲁卡老师说了也不算。
鸣人泄气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瘫在椅子上。
但只瘫了三秒，他又弹起来，眼睛重新亮起——那种亮让千机想起锻炉里的地火，永远燃不尽。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他拍桌子，千机你这么厉害，去哪个班都会要你的！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鸣人卡住了，挠挠头，……我就努力变强！强到他们想不要我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