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也许是前世残留的记忆，也许是系统灌输的知识。
但她知道，那轮血月之下，某个男人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给自己的弟弟刻下永恒的烙印。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不是从族地传来，而是从街道尽头。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在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千机认出了那个身影。
宇智波佐助。
他跌倒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千机冲下楼时，看到他蜷缩在雪地里，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他的眼睛——那双总是高傲的、冷漠的、带着宇智波式骄傲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中，一枚猩红的勾玉正在缓缓旋转。
一勾玉写轮眼。
佐助。千机跪在他身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佐助没有反应。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忍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千机伸手想扶他，却在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被甩开——
别碰我！
那声音嘶哑、破碎，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能发出的声音。
千机被甩得跌坐在雪地里，掌心按在冰冷的积雪上，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她看着佐助。
他也在看着她。
写轮眼的瞳孔中，倒映着千机小小的、苍白的脸。那枚勾玉缓缓转动，像是在读取什么、记录什么、封存什么。
……你看到了？佐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都看到了？
千机摇头：……我只看到了火光。
火光？佐助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令人心碎，那不是火光。那是……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那是我的家人。全部。一百三十七个人。
千机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知道，但她不能。她想说我理解，但她没有资格。她想说我会帮你，但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堆积。
佐助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他的动作很机械，像一个被线牵着的傀儡。
写轮眼的勾玉还在转动，但瞳孔里的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别跟着我。他说，转身走进夜色里。
千机跪在雪地里，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雪地，指甲缝里嵌满了冰碴和泥土。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
【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
【宇智波佐助：羁绊值-10（当前5/100）】
【状态更新：宇智波灭族事件已发生】
【解锁：透骨钉图纸（前置条件：目睹重大悲剧）】
千机没有看系统面板。
她只是跪在雪地里，看着那片被乌鸦遮蔽的天空，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翌日·空洞】
忍者学校的气氛变了。
走廊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千机走进教室时，听到有人在说宇智波灭族只剩一个之类的词语，然后所有的声音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鸣人不在——他昨天被伊鲁卡叫去谈话了，据说是关于九尾封印的例行检查。
雏田坐在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白眼微微开启，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受伤。千机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她看到了佐助。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他一贯的位置，但此刻看起来格外突兀——因为整个后排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同学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了他。
佐助的姿势没有变。
他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没有神采，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空洞。
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令人窒息的空洞。
千机看着他，想起昨夜雪地里那个颤抖的身体、那枚缓缓旋转的勾玉、那句一百三十七个人。
她低下头，从袖中滑出一枚苦无。
不是普通的苦无。
这是她昨晚在锻炉房里锻造的，用的是父母留下的查克拉金属配方，刃口淬了三次火，重心经过精确计算。
苦无的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她的标记。
……佐助。
她走到佐助桌前，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佐助没有抬头。
千机将苦无放在他桌上，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留着吧。她说，有时候……需要东西发泄。
佐助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枚苦无，又抬头看着千机。
写轮眼的勾玉没有开启，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深潭底部泛起的一丝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多管闲事。他说。
但苦无留在了桌上。
千机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没有看到，佐助的手指在桌面下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暗红的血。
放学时，千机在走廊拐角被拦住了。
是佐助。
他的脸色比早晨更苍白，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打过一拳。
但那双眼睛不再空洞了——里面燃着某种东西，冰冷、锐利、带着毁灭性的执念。
你为什么给我苦无？他问，声音沙哑。
千机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他。九岁的身体只到佐助的肩膀，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你需要。
我需要什么，你知道？
……一个目标。千机轻声说，一个可以盯着、可以恨着、可以让自己不倒下的东西。
佐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千机两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压迫性的包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
我只是个孤儿。千机打断他，声音依然软糯，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的父母也死了。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我连他们的脸都不记得。
佐助愣住了。
但我记得锻炉的声音。
千机继续说，我记得母亲哼的摇篮曲。我记得父亲把最后一块查克拉金属锻成护心镜时，手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记得那种想要变强、想要保护什么、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佐助撑在墙上的手缓缓滑落。他退后一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