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佐助最终说。然后他转过头，不再看她，声音飘过来时已经带上了一丝距离感。
但计算再精确，也打不破绝对防御。你的暗器...能穿透砂隐的守鹤之盾吗？
千机沉默了。
她知道佐助在说什么。
中忍考试的消息已经传开，砂隐村的人柱力——我爱罗，那个背着葫芦、眼睛里带着杀气的少年——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之一。
不能。她诚实地说，至少现在不能。
佐助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又或者不满意。
他没再说话，脚步加快，走到了队伍最前方，与卡卡西并肩——或者说，与卡卡西保持两米距离，独自走在最前方。
千机酱...雏田从右侧靠近，声音细若蚊蚋，佐助君...是在关心你吗？
...不。千机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他在评估。评估我能不能在考试中对他造成威胁。
那...千机酱觉得呢？
千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透骨钉，感受着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
宇智波的写轮眼，
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能看清暗器的轨迹，能预判落点，能复制对手的招式。但他们复制不了...
她顿了顿。
——复制不了一个人花了十二年，每天投掷三千次暗器，把每一种风速、每一种角度、每一种可能的变量都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执念。
雏田的白眼微微睁大。她看着千机的侧脸，那张总是低垂着眼帘、耳朵容易泛红的、温柔到近乎软糯的脸。
但此刻，在雾气里，雏田忽然觉得千机酱的轮廓有点...锋利。
像一枚被反复打磨的暗器。
喂——你们走太慢了！鸣人的声音从前方炸开，他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队伍最前面，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挥手。
前面就是边境检查站了！本大爷要第一个到！
鸣人！等等！小樱的喊声带着怒意，达兹纳先生跟不上！
千机深吸一口气，把透骨钉收回暗器囊。
她转头看向志乃，后者微微点头——虫群的预警范围已经扩展到前方五百米，没有异常查克拉反应。
走吧。她说。
边境检查站是一座木制的哨塔，两名木叶中忍正在执勤。
看到卡卡西和阿凯的护额时，他们立刻立正行礼，但目光在扫过千机等人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下忍？其中一名中忍皱眉，执行c级任务？
c级。卡卡西懒洋洋地说，从怀里取出任务卷轴，护送造桥专家达兹纳返回波之国。这是任务书。
中忍接过卷轴，仔细核对封印和签名。
他的目光在达兹纳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那个提着酒葫芦、一脸懒散的老头。
波之国...中忍的声音低了下去。
最近那边不太平。雾隐的流亡忍者在那边活动，上个月有一支商队失踪，生还者说看到了...斩首大刀。
空气骤然紧绷。
千机的指尖在袖中收紧。
斩首大刀——雾隐七人众之一，桃地再不斩的标志性武器。
那把刀能吸收血液中的铁元素自我修复，是忍界最凶残的兵器之一。
我们知道。
阿凯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上的前缀，他的牙齿依然白得刺眼，但眼神沉了下来，所以才有两支上忍带队。
中忍沉默片刻，最终让开道路：祝你们好运。过了这座桥，就是波之国的地界。那边...没有忍者保护。
千机走过检查站时，注意到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
其中一张是通缉令，画像上是一个戴着雾隐护额、脸上缠着绷带的男人，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死人。
桃地再不斩。悬赏金：三千五百万两。
她移开目光，把通缉令上的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绷带的位置、护额的倾斜角度、那只眼睛的形状。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但她没有立刻查看。有些情报，需要亲自确认。
桥。
那是一座老旧的木桥，横跨在两国之间的河流上。木板腐朽，绳索风化，走上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达兹纳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沉重，酒葫芦在腰间晃荡，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桥的另一端——那里雾气更浓，浓得像一堵墙。
过了这座桥，达兹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波之国。
他顿了顿，仰头灌了一口酒。
一个没有忍者的国家。一个...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地图上的国家。
千机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被海水反复冲刷的礁石。
但此刻，在那些皱纹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查克拉，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顽固的东西。
达兹纳先生，千机忽然开口，声音轻软，您为什么要修桥？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会主动搭话。
他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因为海对面有忍者，
他说，有木叶，有砂隐，有大名，有保护。而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连一座桥都没有，连逃都没地方逃。
他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海浪的轮廓，灰白色的、永不停歇的浪。
那座桥修好了，
达兹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商队就能过来。孩子就能去海对面学习。我们...就能被看见。
千机沉默了。
她想起匠忍村。那个在地图上同样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子，那个被雾隐的潮水一夜之间吞没的锻造之所。
她的父母死的时候，村子里连一座桥都没有，连求救的信号都传不出去。
...我们会把桥修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达兹纳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在游。
小姑娘，他说，你说话的样子...不像下忍。
...那像什么？
像我认识的一个老顽固。
达兹纳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他也总说会修好的，然后真的修好了。可惜...他没能看到桥通车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