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部，光线骤然变暗。
高耸的天花板像一张吞光的巨口，把春日的阳光压缩成几缕惨淡的缝隙。
千机的瞳孔在0.8秒内完成适应扩张，视野从明亮切换为昏暗模式——这是她前世在实验室里练就的本能，穿越后依然保留。
然后她看到了。
砂隐三人组。
他们站在报名台的另一侧，像三座从沙漠里搬来的沙丘，与周围的木叶忍者形成某种...格格不入的隔离带。
最左边是勘九郎。黑色的斗篷，紫色的脸谱，背后背着那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傀儡。
他的查克拉波动很奇特——不是人类的流动模式，是某种...分散的、多节点的、像是有三个心脏在同时跳动的...
傀儡师。
千机在心里记下。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查克拉丝线向那个方向延伸了三米，然后停住。
不敢再近。
勘九郎的傀儡——乌鸦、黑蚁、山椒鱼——都是砂隐的机密兵器。
她的丝线如果靠得太近，可能被傀儡的感知系统识别为敌意触发。
中间是手鞠。巨大的扇子背在身后，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圈干燥的光环。
她的查克拉流动很平稳，像某种...被训练到极致的、随时可以爆发又随时可以收敛的...
风遁。千机在心里分析。
风遁查克拉的特点是——攻击范围大，穿透力强，但精准度相对较低。对付风遁，需要...
她的计算还没完成。
最右边的那个，转过了头。
千机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凉。
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从颈椎最下端一直蔓延到后脑的、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皮肤的...
冰凉。
我爱罗。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但名字无法承载她此刻感知到的东西。
那个少年——如果还能称为的话——有着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像干涸的血。
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字，笔画扭曲得像某种诅咒。
他的眼睛是最恐怖的——不是写轮眼那种妖异的红色，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空洞的...
沙的颜色。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真正让千机的后背发凉的，是他体内的那个东西。
她的查克拉丝线在本能地退缩。
不是她控制的，是丝线本身的、某种生物性的恐惧反应——就像兔子闻到老虎的气味，就像老鼠感知到蛇的鳞片摩擦地面。
那是什么...
她在心里问。但不需要答案。
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
【系统提示】
「检测到尾兽查克拉」
「来源：一尾守鹤（封印状态）」
「查克拉密度：宿主当前储备的847倍」
「精神污染指数：极高」
「解锁佛怒唐莲前置任务：在尾兽化攻击下存活」
「提示：佛怒唐莲的锻造需要极致的查克拉刺激，尾兽查克拉为目前已知最优材料」
千机的指尖在袖中收紧。
佛怒唐莲。唐门暗器谱上排名前三的终极兵器。
前世她只在古籍里读到过描述——佛怒，则天地变色；唐莲绽放，则万物寂灭。
系统给她的图纸是残缺的。缺少核心材料，缺少锻造条件，缺少...
需要尾兽查克拉刺激？
她在心里重复系统的提示。不是疑问，是某种...被触动的震惊。
尾兽。
九只被各村视为终极兵器的怪物。
千机的查克拉储备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而一尾守鹤的查克拉是她的847倍。这种差距不是可以形容的，是...
是蚂蚁和山的差距。
她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某种...火焰一样的东西从眼底浮上来。
不是恐惧。
是渴望。
如果我能活下来，她想。
如果能在我爱罗的尾兽化攻击下存活...就能解锁佛怒唐莲。就能拥有...对抗这种怪物的力量。
她的指尖在袖中缓缓移动，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暴雨梨花针的备用机关——12枚，不是36枚，查克拉储备只允许这个数量。
12枚，她在心里计算，对普通忍者足够。对尾兽...
她看向我爱罗。
那个少年正看着她。
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的查克拉——那种空洞的、沙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转动，像某种...饥饿的野兽在评估猎物的分量。
你...我爱罗开口。
声音不像人类，像沙子摩擦石头的沙沙声，查克拉...很弱。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某种...被触动的、近乎残忍的...
——但很有趣。像...虫子在织网。
千机的后背更凉了。
他知道。
他知道她的查克拉丝线在感知他。这种感知能力不是写轮眼那种，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
怪物对怪物的嗅觉。
她在心里说。然后立刻否定自己——不是怪物。她是人。是野尻千机，是唐明，是器忍村的...
你想杀我吗？
我爱罗忽然问。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但某种...深渊般的重量从底层浮上来。
千机的指尖在袖中收紧。
这个问题不是挑衅。不是威胁。是某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
好奇。
不想。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尾音的颤音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取代。
为什么？我爱罗歪头。
他的瞳孔里，沙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你的查克拉...在害怕。但你说不想杀我。为什么？
千机看着他。看着那个被怪物吞噬的少年。
她想起白。想起白挡在她身前时，说的那句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想起再不斩离开时，留下的那半截斩首大刀。
想起达兹纳在桥边递给她那枚生锈的铁钉时，说的那句修桥的人，总得有点拼命的东西。
因为，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杀你...不需要我动手。
我爱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体内的怪物，
千机说，已经在杀你了。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它在吞噬你的查克拉，你的睡眠，你的...
她顿了顿。
——你的人性。
空气凝固了。
手鞠的扇子微微一动，勘九郎的傀儡发出某种...机械绷紧的声响。但我爱罗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千机。看着那个查克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的少女。
人性...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沙子摩擦石头，但某种...被触动的震动从底层浮上来。
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但某种...近乎悲伤的东西从嘴角浮出来。
人性，他说，我早就...没有了。
他转身，走向报名台。暗红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血。
但你很有趣，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虫子。在中忍考试里...让我看看，你的网...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