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正前方凝聚。
不是自然的凝聚，是某种...被吸引的、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样的...聚合。
水分子、尘埃、甚至光线，都在向那个点汇聚，形成某种...模糊的、不稳定的...
人形。
然后，人形清晰了。
黑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金色的竖瞳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但和三天前不同——三天前的大蛇丸，穿着音忍的装束，带着明确的敌意。而此刻的，穿着...
草隐的背心？
千机在心里记下。
伪装。
大蛇丸在伪装成草隐的考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伪装？以他的实力，可以直接...
因为，她在心里分析，他在玩。像猫玩老鼠。伪装成弱小的猎物，接近，观察，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在最后一刻，露出真面目。享受那种...被欺骗者的恐惧。
大蛇丸...雏田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白眼在瞬间开启，淡青色的光芒在雾气里像两盏被点燃的灯，不，不对...他的查克拉...被压制了。只有...下忍水平？
伪装，千机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某种...冰冷的东西从底层浮上来。
不是真正的压制。是伪装。就像...毒蛇收起毒牙，装成无害的绳子。
她的指尖在袖中缓缓移动，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不是攻击。
是预警。
陷阱阵的节点开始振动，像某种...被触发的、连锁的...
心跳。
你们好。
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不是大蛇丸那种蛇信子摩擦空气的嘶嘶声，是某种...更温和的、更像人类的...
我是草隐的考生，人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某种...被刻意练习的、像面具一样的...
我的名字...不重要。我迷路了，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千机看着。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金色的竖瞳——即使伪装成草隐，即使查克拉被压制到下忍水平，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
深渊。
她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像是有实质重量的...
深渊。
这个人的查克拉...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
像深渊。
她想起前世。想起二十八岁那年，公司破产，项目失败，她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感觉到的...
就是那种深渊。
没有底，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是...坠落。永恒的坠落。
千机酱？雏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担忧，你怎么了？你的查克拉...在紊乱。
...没事，千机说。但她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两个八度，尾音的颤音彻底消失——是某种...被触动的、近乎冻结的...
所有人，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撤退。
什么？雏田愣了一瞬。
撤退，千机重复。
她的指尖在袖中猛然收紧，按下一个更隐蔽的机关——烟雾弹的预备模式，用烟雾弹。现在。
可是...他只是一个下忍...雏田的声音带着困惑。
他不是下忍，千机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被深渊凝视过的...
他是大蛇丸。
空气凝固了。
那个草隐考生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之前那种面具般的微笑，是某种...被说中的、近乎愉悦的...
有趣，他说。
声音变了。从温和的、人类的声音，变成那种蛇信子摩擦空气的嘶嘶声，你怎么发现的？我的伪装...应该完美无缺。
千机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在袖中按下了烟雾弹的机关。
改良版烟雾弹在三人脚下炸开。
不是普通的烟雾，是查克拉干扰雾——可以阻断感知型忍者的查克拉探测，可以干扰写轮眼和白眼的视野，可以...
可以争取三秒，千机在心里计算，三秒内，撤离十五米。进入预设的陷阱阵节点。触发...
她的身体在烟雾中移动。不是奔跑，是某种...精确的、像机械一样的...
撤离路线。
雏田和志乃紧随其后。
三人的配合已经不需要语言——千机的丝线牵引着他们的方向，志乃的虫群在烟雾中标记路径，雏田的白眼在关闭前最后一瞬...
他看到我们了！雏田的尖叫在烟雾里炸开，金色的眼睛...在笑！
不要回头！千机的声音在烟雾里响起，带着某种...被触动的、近乎疯狂的...
烟雾在身后消散。
千机三人冲进预设的陷阱阵节点——一棵巨型杉树的根部，那里有一个被虫群挖出的、足以容纳三人的...
藏身处。
但不是安全。
只是...延迟。
小姑娘，大蛇丸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像蛇信子摩擦空气，你的烟雾弹...很有趣。查克拉干扰雾...不是木叶的配方。是你自己开发的？
千机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在藏身处里缓缓移动，连接着陷阱阵的最后一个机关——连环起爆苦无的自毁模式。
不是攻击，是同归于尽。如果大蛇丸进入半径五米，所有苦无同时引爆，足以...
不足以杀死他，她在心里计算，但足以...拖延。拖延到...
拖延到什么？
她不知道。拖延到鸣人找到她们？拖延到卡卡西赶到？还是...
拖延到...奇迹？
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夜晚，那些项目失败的瞬间，那些...
没有奇迹，她在心里说，只有计算。只有...准备。
你在害怕，大蛇丸的声音从藏身处外传来。很近。不到十米。
他的脚步声像蛇在落叶上滑行，没有声音，但某种...被感知到的、像压力一样的...
存在。
你的查克拉在颤抖，他说，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有趣。三天前，你面对我的时候，没有这么...
他顿了顿。
——没有这么真实。那时候的你，是计算的，是冰冷的，是...完美的。但现在...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被触动的、近乎愉悦的...
现在你害怕了。害怕我。害怕深渊。害怕...
他顿了顿。
——害怕自己也会变成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