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中，佐助缓缓抬起了手。
千机瞳孔微缩。
雷遁查克拉在佐助手心凝聚，千鸟的鸣叫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显得刺耳尖锐。
而鸣人那边，一颗螺旋丸也在掌心成型，蓝色的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要结束了吗？”身后的白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千机放下了望远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嗯。”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山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湖水掀起数十米高。千机等人不得不后退数步以稳住身形。
当烟尘散去，千机再次举起望远镜。
画面定格在最终的一幕：
佐助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鸣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冷酷。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挚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鸣人输了。
但他用这一败，证明了羁绊的存在。而佐助赢了，却输给了内心的黑暗。
“大人，我们要追吗？”暗部成员问道。
千机摇了摇头，看着佐助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不必了。大蛇丸会接手，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千机转过身，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也该回去了。器忍村那边，还有一个‘病人’在等着我们。”
他想起了躺在金属棺椁中的君麻吕。
这边的羁绊刚刚断裂，而那边的羁绊，或许才刚刚开始连接。
“走吧。”
千机挥了挥手，带着众人消失在终末之谷的阴影中，只留下昏迷的鸣人，静静地躺在初代火影的石像手上，等待着木叶救援队的到来。
从终末之谷撤离，一路疾驰回器忍村，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如血，将器忍村那特有的金属建筑群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锈色。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齿轮咬合的咔嚓声在村落的街道上回荡，构成了一首独属于工业与忍术结合的交响曲。
千机推开实验室沉重的大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寒气和疲惫走了进去。
“他怎么样了？”千机一边摘下护额，一边问迎上来的医疗忍者。
“骨脉重塑已经完成，细胞活性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医疗忍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但是……他的状态有些奇怪。”
“奇怪？”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千机眉头微皱，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特护病房。
这里的墙壁都经过了特殊的隔音处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推开门。
病床上，一个苍白的少年正静静地坐着。
那是君麻吕。
原本枯槁的身体如今虽然依旧消瘦，但皮肤下已经隐隐有了血色的流转。
那标志性的淡褐色长发垂在肩头，衬托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听到开门声，君麻吕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双淡绿色的眸子，清澈，却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到千机的那一刻，君麻吕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像以往辉夜一族那样露出嗜血的疯狂，也没有作为大蛇丸棋子时的绝对服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千机，然后，缓缓地、笨拙地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人。”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生涩。
千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审视着这个“新”的君麻吕。
君麻吕走到千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默默地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像是一尊等待指令的人偶。
“你不问大蛇丸去哪了？”千机突然开口。
君麻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摇了摇头：“不重要。”
“你不问你的病好了没有？”
“大人救了我。”君麻吕抬起头，眼神中那种空洞里似乎多了一丝执拗的光，“这就够了。”
千机眯了眯眼。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性格重塑”吗？
原本那个为了战斗而生的“战争兵器”，那个认为“活着就是为了战斗”的辉夜一族末裔，此刻身上那种尖锐的戾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犬类的、沉默的忠诚。
“站起来。”千机命令道。
君麻吕顺从地起身，站得笔直。
“去把那杯水拿给我。”
君麻吕转身，动作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极其精准地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千机面前。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千机的脸，仿佛在确认千机是否满意。
千机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君麻吕的手背。
冰冷，但脉搏跳动有力。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想什么战斗，也不用去想什么辉夜一族。”千机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在器忍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
君麻吕愣了一下。
活着？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过去，他的生命是为了杀戮而燃烧的柴薪；而现在，这个给了他一族灭顶之灾的男人，却让他活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感激涕零的痛哭流涕，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困惑和依赖。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哪怕这根浮木带着刺，他也绝不松手。
“是。”君麻吕低声应道。
他退回到角落，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不说话，也不乱动，只是静静地缩在阴影里，目光却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始终系在千机的身上。
千机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偶尔抬头，总能看到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那种眼神并不让人讨厌，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真是个怪人……”千机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明明拥有着血继限界“尸骨脉”这种恐怖的力量，现在却像个怕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
“算了。”
千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
“既然你要跟着，那就跟着吧。不过先说好，器忍村不养闲人，等你身体好了，得去工厂里打螺丝。”
角落里，君麻吕似乎没听懂“打螺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千机愿意留下他。
少年苍白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红晕。
“是，大人。”
这一夜，器忍村的风很冷，但实验室里，却多了一份奇异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