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昔日与吕常山数载兄弟情谊、生死袍泽,眼见挚友即将殒命,他万万无法坐视不理,只能拼死出言求情!
“主公!
吕常山性情刚烈、忠义无双,虽不降我军,却忠心事主、坦荡磊落,绝非奸邪反复之徒!
昔日我与他同起汝南、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今日恳请主公,惜其勇武忠义,饶他性命!”
周仓跪地叩首,字字恳切,满心忐忑却义无反顾。
倒地的吕常山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涌起一阵温热。
他侧目望着跪地求情的昔日挚友,心中暗自感慨:乱世纷争、各为其主,敌我殊途、势不两立,周仓竟不惜触怒自家主公,为我求情。
可林墨少年枭雄、杀伐决断,岂会为了一名麾下部将的私情,放过我这敌营核心主将?
今日我必死无疑,周仓这番求情,不过是徒劳无功,徒增主公不悦罢了。
场中寂静片刻,所有人目光尽数汇聚在林墨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林墨垂眸望着跪地恳切的周仓,又看向宁死不屈、坦荡忠义的吕常山。
沉默须臾,缓缓开口,声音响彻全场:
“吕常山,你为波才尽忠,守你君臣之义,本将敬佩你的忠义风骨。
但你身为黄巾后军主将,熟知敌军军机、兵马部署,今日你执意不降,我绝不可能放你归去,助长波才残势、为日后平乱留患。”
话音一转,林墨语气放缓,应允决断:“今日周仓当众为你拼死求情,念在你忠义无双、周仓赤诚恳切,本将破例开恩!”
“准许你带领麾下残存亲卫,全身离去!
自此一战之后,你我沙场各凭本事、各行其路!
但切记,他日两军再遇,便是生死对决,本将绝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皆是面露震惊,谁也未曾料到,杀伐果断、布局万全的林墨,竟会为一员不降的敌将破例,纵敌归营!
吕常山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怔怔望着马背上的少年将军,一时失语。
跪地的周仓身躯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泛起湿热泪光,满心皆是滚烫的感激与赤诚!
他重重叩首,声线哽咽、字字铿锵:“末将!谢主公!
此生追随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永世为主公效死!!”
一旁的关羽抚须默然,凤目之中闪过赞许之色,心底暗叹:大哥胸襟格局,远超我只之想象!
不恃胜杀伐、惜忠重义、恩威并施,能容人、能恕人、能用人,这般格局气度,注定绝非池中之物!
赵云手持长枪,眼底满是敬服,心中感慨:主公不止善谋善战、算无遗策,更深谙驭人之道、收拢人心,恩威兼备、气度无双!
韩遂、韩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敬佩。
往日只叹主公用兵如神、布局千里,今日方知,主公胸怀山海、格局万千,远超常人想象!
这般明主,值得毕生誓死追随!
林墨淡淡抬手:“退下吧。”
周仓起身立回阵列,眼底赤诚滚烫,心神彻底归心。
吕常山缓缓从地上起身,拾起落地长枪,望着眼前气度万千、胸襟如海的少年将军,又看了看身侧的周仓,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曾奢求活命,更不曾想过会被对手破格释放。
这份不杀之恩、坦荡胸襟,让他心底坚守的固有认知,彻底轰然动摇。
吕常山沉默良久,最终对着林墨深深拱手一礼,语气郑重:“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今日恩情,吕常山铭记于心!他日沙场再见,必正大光明对决,绝不暗算苟诡!”
言罢,他转身召集麾下残存的百余亲卫,整顿行装,策马转身,朝着波才逃窜的阳翟方向疾驰而去。
山道之上,硝烟渐散,风卷残云。
林墨立马高台,望着吕常山远去的背影,眼底深意沉沉。
放其离去,非是纵敌,而是收心。
今日一份恩义,一颗忠义种子已然埋下。
他日波才大势彻底倾覆、残局崩塌之时,这员忠义良将,终将幡然醒悟、择明而栖!
长社一战落幕,残火两日未熄。
南门外绵延百里的黄巾连营,已然彻底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漫天浓烟渐渐散去,焦裂的土地间仍有零星火星吞吐。
缕缕白烟随风摇曳,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焦木糊味,沉沉笼罩四野大地。
波才亲率残部仓皇南遁,向阳翟方向仓皇奔逃,一路丢弃辎重甲械无数,沿途烟尘滚滚,尽显败军狼狈。
长社城内,历经血战终得安宁,三军谨遵林墨将令,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士卒分批清扫惨烈战场、收敛阵亡袍泽尸骨、全力救治重伤伤兵。
军吏逐一甄别收容降卒、清点缴获辎重,整座城池肃然规整,不见丝毫大胜之后的骄纵懈怠。
战后第二日,城东临时将军府议事厅,肃穆沉静。
檀木长案之上,层层叠叠堆满各营连夜呈报的竹简帛书。
新鲜墨迹未干,朱红官印端正醒目,密密麻麻记录着整场长社大战的所有功过伤亡。
林墨端坐主位,褪去战时征甲,身着一袭素雅锦袍,身姿挺拔温润。
历经惊天血战,他眉宇间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杀伐的沉稳凝练。
神色平静淡然,全然没有一战覆灭七万敌军的盛气与骄矜。
关羽、赵云、周仓、林虎、林豹、宴罡、牧崖、纪湍、臧坤等一众武将分列左右落座,神色肃穆。
荀彧、荀攸二人手持簿册,侍立案旁,静待军令。
厅中客座,曹操一身青色戎装端坐其间,身姿端正,目光沉敛,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厅中格局与主位少年。
首座之下,皇甫嵩、朱儁二老将顶盔未卸,甲叶缝隙间依旧沾着未拭净的烟火尘屑,尽显昨夜连夜治军、核功整军的劳碌。
二人对视一眼,皇甫嵩率先起身,对着主位拱手深揖,苍劲沉稳的嗓音响彻厅堂:“林将军,长社总战战绩已连夜悉数核验完毕,老夫特此禀报总账。”
林墨抬手示意,语气平和:“皇甫公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