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抬手展开手中厚重帛册,目光肃穆,一字一句、清晰沉稳地朗声禀报:“此役波才七万黄巾联营。
经烈火焚营、三军强攻、沿途截杀,共计火焚、阵斩敌军两万九千四百余,生俘一万六千八百余,溃散逃窜者约两万有余。
波才仅携万余残兵狼狈退守阳翟,主力精锐尽丧于此。”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数战果:“此战缴获战马两千三百匹!
各式甲仗三万一千余件,敌营粮草大半被烈火焚毁,剩余存粮八千余石。
我军共计阵亡一千二百七十六人,重伤、轻伤合计两千八百余人,伤亡皆已逐一登记在册。”
话音落罢,议事厅内一片静默。
寥寥数字功绩的背后,是上千袍泽埋骨焦土,是无数将士浴血拼杀。
满堂文武诸将,皆是身经百战之人,此刻心中皆生出沉甸甸的肃穆与惋惜。
朱儁紧随其后起身拱手,补充细账,条理分明:“启禀林将军,诸将分功细目已全部核对完毕,无错漏、无虚功。
曹骑都尉所部骁勇善战,奔袭破阵、清扫溃敌,累计斩俘黄巾余众三千二百余人。
云长、元福二位将军统领本部精锐,正面攻坚敌阵,浴血冲杀,斩俘四千有余。
子龙将军率部迂回侧翼,精准截杀逃窜溃兵,斩获两千余级。”
“韩遂、韩锐二将奉将军密令,提前潜伏山道隘口,伏击波才南逃残部,拼死截杀,再斩俘两千余敌,断敌退路、重创残兵。”
说到此处,朱儁加重语气,高声补报核心战功。
完善整场战局功绩:“尤为卓着者,此战敌军三大核心主将尽数授首!
黄巾左军主将石勇,为云长将军临阵斩杀。
右军主将李封,殒于子龙将军枪下,前军主将陈烈,被将军阵前三锤击毙!
其余黄巾裨将、队官,皆被各部将士奋勇斩杀,无一漏网。
末将与皇甫公所领朝廷步卒,正面强攻黄巾中军主营,破其核心壁垒,累计斩俘敌军五千有余。
所有有功将士,无论职级高低,皆已逐条登记。
降卒亦依将军将令严格甄别,首恶顽抗者收押待审,胁从愿降者另置营区看管,从未滥杀一人、枉纵一人。”
林墨静静听完全部禀报,眸光沉沉落于战功簿上,嗓音沉稳肃穆:“沙场血战,将士为先。
即刻传令,所有阵亡将士,严格依照籍贯、姓名、所属营伍逐一造册登记,分毫不得遗漏。
抚恤一律从优,家中有眷者加倍抚恤银两田地。
孤身无亲者,军中立英烈碑记名,岁岁春秋祭扫,绝不让忠勇将士无名埋骨、寒血白流。”
皇甫嵩闻言,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郑重拱手:“将军仁心恤士,体恤忠魂,老夫即刻督办,绝不辜负英烈,不违将军仁德。”
“伤兵救治安置,亦不可怠慢。”
林墨继续沉声传令,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命军医营全员不休,全力救治所有负伤将士。
伤残致残、无法复战者,愿归乡者即刻发放路引、足额盘缠,安稳遣返故里。
愿留军中效力者,编入辎重营、屯田营、匠营,量才授职、妥善安置,保其衣食无忧。
所有归降黄巾士卒,严禁旧部抱团聚居、滋生祸乱,全数打散编制,均匀编入各营。愿归乡务农者,尽数放行、不予追责。
愿从军杀敌、戴罪立功者,准予留营效力,以功抵过。”
朱儁肃然抱拳,心悦诚服:“末将谨遵将令!
将军此举,仁德普照、恩威并施,既能收拢军心、凝聚士气,更能安抚颍川民心、感化黄巾残众,日后收复阳翟、平定颍川,必能兵不血刃、事半功倍!”
林墨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身侧侍立的荀彧、荀攸二人,神色郑重:“公达、文若。”
荀彧、荀攸二人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恭立:“主公吩咐。”
“长社大捷,倾覆七万黄巾,乃是三军同力、众志成城之功,绝非一人之绩。”
林墨指尖轻点案上密密麻麻的战功簿册,目光公正无私!
“自火攻破营、夜袭纵火、先登破栅、夺旗斩将,至断后护营、救护袍泽、死守隘口、伏击溃敌,凡所有有功之人,上至将军、校尉,下至军司马、军侯、屯长、队率、什长、伍长,乃至普通士卒,一律据实录功、分等论赏。
待颍川全境平定,统一造册上报朝廷,依次请功封赏。
务必做到功必录、过必惩,有功者绝不遗漏,冒功者绝不姑息!”
荀彧神色沉稳,拱手朗声应道:“主公大可放心。
彧早已传令各营队官逐人核验、画押担保,士卒微小战功,皆由同伍、同什将士相互印证,层层核查、有据可依,定保将士流血不流泪、拼杀不寒心。”
荀攸亦躬身补充,条理缜密:“攸已细化战功等次,将率先纵火破敌、阵前夺旗斩将、负伤死战不退、舍命营救袍泽四类功绩单独列明、分级记功,轻重有序、赏罚分明,所有功绩皆可溯源、有据可查。”
“有二位先生统筹督办,我自安心。”林墨微微点头,眉宇舒展。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温厚仁善:“尚有一事需二位办理。
此前陈氏豪强私狱之中,我军解救无辜女子三十一人。
其中十三人不愿留营,愿携资自谋生路,我已令子龙备好银两路引,派兵护送其安稳离城。
剩余一十八人无家可归、无处可依,自愿留居军中。
战前我曾当众许诺,待战后论功行赏,将此一十八位女子,许配给军中屡立战功、品性端正、杀敌勇武的有功将士,职级不分高低,出身不分贵贱,唯凭军功德行,一视同仁。”
此言一出,端坐客座的曹操眸光骤然一动,心底瞬间掀起层层波澜,悄然凝神深思。
他本端坐旁观,静静看着这位年仅十八的少年主将。
运筹帷幄、赏罚分明、体恤士卒、安抚民心,一言一行皆有明君大帅之风。
此刻听闻这番安排,心中更是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