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评估？
张良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李安手中那块其貌不扬的青铜镜。
冥界的刑具？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安已经将那面“孽镜台”对准了他。
“来，笑一个，虽然这玩意儿不拍照。”
李安嘀咕一句，往镜子里注入了一丝魂力。
嗡——
古镜上裂纹遍布，镜面上的灰蒙瞬间褪去，一道微光从中射出，笼罩在张良身上。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张良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他一生的经历，化作一幅幅流动的光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第一幅画面，是圯上受书。
一个年轻人，恭敬地为一位怪异的老人拾起掉落的鞋子，最终获赠一部兵法。
第二幅画面，便是博浪沙。
一个清瘦的身影躲在暗处，看着一名大力士奋力挥出大铁椎，砸向一支庞大的巡游车队。
那决绝的眼神，燃着国破家亡的恨火。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无数秦朝的英魂，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刺王杀驾！
天大的罪过！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紧张地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嬴政，手心直冒汗。
他知道自己这个谋士年轻时干过这事，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嬴政面前“现场直播”。
李安则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盗版货效果还行，画质挺清晰，还是环绕立体声。’
他心里评价道。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卡顿或者弹出广告。’
画面继续流转。
从他如何投奔刘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到鸿门宴上，巧计救主。
暗度陈仓，还定三秦。
最后到垓下之战，四面楚歌，彻底击溃了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
一幕幕，一桩桩，将其“谋圣”之名，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画面定格在他功成身退，与赤松子游，不问世事，得以善终的场景。
所有光影消失。
张良站在原地，如大梦一场。
他的一生，在短短瞬间，重新流淌了一遍。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这时，那面破镜子的上方，浮现出两行金色的大字。
【臣子评分】
【为国：四十六分。】
【为君：四十九分。】
【总评：九十五分。经世之才，谋略无双，定国安邦，善始善终。】
九十五分！
这个分数一出，全场哗然。
萧何看着这个分数，非但没有嫉妒，反而抚须微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心里，子房，当得起。
刘邦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我就说嘛，俺们家子房，那必须是顶尖的！”
但他随即又担心起来，偷偷瞄向嬴政。
评分再高，也抹不去刺杀的事实。
这才是决定张良命运的关键。
整个广场，再一次，全部汇聚到了那个玄衣帝王的身上。
嬴政的面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静静地看完了张良的一生，包括那惊心动魄的博浪沙刺杀。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桩刺杀，于他而言，仿佛已是与己无关的久远往事。
李安心里也有些打鼓。
被人当众播放自己差点被干掉的黑历史，换谁都得有点情绪。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嬴政要发飙，他就赶紧出来打圆场。
然而，嬴政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着底下那个面如死灰，等待宣判的张良，忽然笑了。
“一百二十斤的铁椎，亏你想得出来。”
嬴政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只可惜，砸错了车。”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似乎在为张良那次失败的策划感到遗憾。
张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嬴政。
没有暴怒，没有降罪，反而在……复盘他的刺杀计划？
这位千古一帝的脑回路，他完全跟不上了。
“你之才，不在于勇。”
嬴政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张良。
“而在于谋。”
“你为韩国复仇，刺杀于朕，是为‘忠’。”
“你助刘邦得天下，安抚万民，是为‘功’。”
“忠于故国，功于天下。”
“朕，为何要杀你？”
嬴政的话，字字铿锵，每一个音节都震动着张良的心神。
他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魂飞魄散，被打入地牢，永世折磨……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那个焚书和坑儒，严刑峻法的暴君，竟然会跟他说“忠”与“功”。
他看着眼前的嬴政，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史书上、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是那个霸道绝伦的帝王。
但他的胸中，装的似乎不再是六合八荒，而是……更广阔的东西。
“过往恩怨，随人世一同烟消云散。”
嬴政的目光从张良身上移开，望向远方杀气冲天的鬼门关。
“如今的华夏城，缺的，正是你这样的聪明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良。
“朕问你，张良。”
“你可愿，再为这华夏，谋一次万世太平？”
张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刘邦在旁边急得直捅他腰眼：“子房，快答应啊！陛下都给你台阶了，你还愣着干嘛！”
张良定了定神，他看着嬴政，这个他恨了半生，也敬畏了半生的男人。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贯通。
或许，自己晚年隐退，追求黄老之术，就是在逃避。
逃避那个他亲手参与建立，却又渐渐变得陌生的汉王朝。
而现在，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值得去辅佐的目标。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对着祭坛之上，郑重地，深深一揖。
“臣，张良，愿为华夏效死。”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一句平静的承诺。
李安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
成了。
谋圣归位。
他走到张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先别急着效死。”
“来，子房，帮我看看这个。”
李安将张良引到作战信息室的沙盘前，指着那片胶着的战场。
“阿修罗魔潮，韩信正在用我教他的法子跟对方耗。”
“你来的正好，帮我参谋参谋，这一仗，怎么打，才能赢的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