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华夏城都因为接引祭坛的异动而沸腾之时。
作战指挥室，门窗紧闭。
嬴政、李安，以及兵马大元帅王翦，三人正围着巨大的沙盘推演。
外面惊天动地的异象，根本没能让这三人的目光从沙盘上挪开半分。
“国师，你这招‘驱虎吞狼’，未免有些太过冒险。”
王翦盯着沙盘，手指重重点在代表鬼门关第二重垒的模型上。
“罗刹此人，心高气傲。想让她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去啃那些硬骨头，绝非易事。”
李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大元帅此言差矣。”
他放下茶杯，拿起一根长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我这不叫驱虎吞狼，这叫‘投石问路’。”
“哦？”嬴政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安不答反问：“罗刹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王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她想要在这次权力交替中保住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没错。”李安手指敲击着桌面，“所以她需要功绩，需要地盘，需要兵马。”
“而这些，我们全都能给。”
“韩信和章邯的大军，很快就会兵临第五、六重垒。这两关的守将都是些桀骜不驯的散修，硬骨头。”
李安目光幽暗，木杆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
“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向罗刹递出橄榄枝。”
“派个使者去见她，就说我华夏城敬佩她的为人，愿意结盟。”
“盟约内容很简单。”
“我们帮她拿下第三重垒，这座关隘连同里面的兵马物资，全都归她。”
“作为回报，她只需承认我华夏城对鬼门关其余关隘的统治权，并在我们与西方开战时，保证侧翼安全。”
王翦的眼睛骤然亮起。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罗刹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代价，就能白得一座雄关，实力暴涨。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是，”王翦马上察觉到漏洞，“如此一来，岂不是养虎为患？”
“罗刹得了这座关隘，实力倍增。日后若她反悔，我们这是给自己凭空捏造了一个大敌。”
“大元帅放心。”李安轻笑出声，“盟约里，还藏着个附加条款。”
嬴政追问：“什么条款？”
“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华夏城可以为她的军队，提供一批最顶级的兵器铠甲。”
李安顿了顿，压低声音。
“甚至，可以为她的核心将领，提供一定数量的‘香火石’，助其修行。”
香火石！
王翦夹着木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亲眼见过那东西的效用，对英灵而言，那是重塑金身、突破桎梏的无价之宝。
“但是，”李安话锋一转，“这些援助不是白给的。”
“罗刹得拿东西换。”
“换什么？”
“换她麾下，那些不听话的、有异心的将领的……”
李安吐出两个字：“人头。”
炭火在青铜盆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哔剥声。
书房内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分。
“罗刹想要彻底掌控军队，迟早要清洗内部。”
“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把刀递到她手里。”
“她每交出一个不忠者的名单，我们就多提供一份援助。”
“她能清除异己巩固权力，还能拿到香火石，她挥刀的速度，绝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李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俯视着代表罗刹势力的旗帜。
“而我们，通过这种赏赐，将影响力一点点渗透进她的中层将领之中。”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军队从兵甲到修炼资源，都已经彻底离不开华夏城。”
“届时，她是虎还是猫，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李安说完，重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王翦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久经沙场的老帅，此刻握着推演杆的手竟有些僵硬。
阳谋交织着阴谋，刀柄直接塞进敌人手里，逼着对方去杀自己人，还得对华夏城感恩戴德。
嬴政将双手负于身后，仰头大笑。
“好一个‘投石问路’！”
“兵不血刃稳住第二重垒，还能顺理成章架空罗刹，一石二鸟！”
嬴政一锤定音：“就按国师的计策办。使者人选，国师可有定夺？”
李安稍作思忖。
去见罗刹，必须舌灿莲花，还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
“陛下，臣推举张良。”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汉初三杰，去谈这个盟约，万无一失。
“准了。”嬴政点头。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片碰撞声。
一名禁卫在门外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国师！英灵令扶苏求见！”
“他言接引祭坛有两位重要人物落地，请陛下定夺！”
嬴政拨动沙盘的手悬在半空。
他瞥了门外一眼。
“让他进来。”
扶苏快步跨过门槛，官服下摆还带着风。
“父皇，国师，大元帅。”他匆匆行礼。
“何事惊慌？”嬴政目光审视着长子。
扶苏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语气保持平稳。
“接引祭坛刚刚降下异象，两位极具分量的英灵同时落地。儿臣不敢擅专，特带名录来报。”
“哦？”李安转过身，“是哪两位？”
扶苏双手托起一份刚刚用文气拓印的卷宗，快步呈递上前。
“一位，名曰周勃。”
“另一位，名曰……贾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