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走出了第二重垒。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蛰伏的雄关，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他心里很平静。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过程虽然惊险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罗刹这个女人，有野心，有实力，也有脑子。
她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个危险的对手。
他们之间的联盟，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维系关系的不是信任，而是纯粹的利益。
一旦有一天，李安无法再提供足够的“香火石”，或者罗刹找到了替代他的货源，这个联盟会瞬间土崩瓦解。
“不过，在那之前……”李安嘴角翘了翘，“足够我们发育起来了。”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得抓紧时间把“地狱火”反应堆给搞起来。
胡亥和赵高那两个顶级燃料棒，可不能浪费了。
想要大规模量产“香火石”，光靠薅嬴政一个人的羊毛，迟早得把老祖宗给薅秃了。
必须找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走吧，去最后一站。”李安对着身后的护卫说道。
最后一站，第一重垒，也是正式的鬼门关。
据说，镇守此关的将军，是神荼，郁垒座下的一位亲信，脾气暴躁，且极度排外。
李安对这次拜访，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当他们抵达第一重垒时，遇到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冷漠。
高耸入云的城墙，比第二重垒还要宏伟。
城墙之上，飘扬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守城的阴兵，身上的甲胄精良得不像话，每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强大气息。
他们甚至懒得搭话，只是用看蝼蚁的眼神，冷冷注视着城下的李安一行人。
李安上前通报了身份。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城门才开了一道小缝。
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官的阴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我家将军正在闭关，没空见你们。”那副官下巴抬得老高，“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李安身后的护卫们个个怒火中烧，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李安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呵呵地将最后一个木盒递了过去。
“既然将军不便，那就不打扰了。一点薄礼，还望将军出关之后，能够喜欢。”
那副官一把抢过木盒，掂了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么轻，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吧，滚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李安一眼都欠奉。
厚重的城门，在他们面前，沉重地合拢。
“国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名护卫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
“看不起就看不起呗。”李安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又不会少块肉。”
第一重垒的守将地位超然，根本看不上边境这点蝇头小利。
他此行送礼，本就是走个过场，混个脸熟。
对方不见，反而更好。
至少证明，短时间内，这位大佬不会有兴趣来找自己的麻烦。
“行了，收工回家。”李安调转坐骑，“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城里怎么样了。”
……
一个月后，咸阳冥城。
李安回来的时候，整个城池比他离开时，更加充满了活力。
练兵场上，蒙恬正亲自操练着新兵，喊杀声震天。
远处，干溪的神兵阁，日夜炉火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老远。
扶苏负责的农垦区，第二批冥麦已经播种下去，长势喜人。
甚至连城南“地狱火”工程的工地上，胡亥都还在带着一群囚犯，热火朝天地挖着地基，嘴里还不停叫骂着赵高偷懒。
一切都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李安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大殿之内，嬴政和一众核心文武早已在等候。
“国师回来了。”嬴政看到李安，那张始终威严的脸上，也难得地有了笑意。
“回来了。”李安行了个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就猛灌了一口，“渴死我了。”
“事情办得如何？”王翦沉声问道。
“还行吧。”李安放下茶杯，擦了擦嘴，“几位‘好大哥’都交下了，以后咱们在外面，也算是有人的。”
他把拜访的过程，挑重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李安只用一块石头，就让封贵那样的老油条当场叫“兄弟”时，蒙恬等人啧啧称奇。
当听到李安和第二重垒的守将罗刹，谈成了“三七分账”的独家垄断协议时，饶是老成持重的王翦和李斯，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看着李安，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位国师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么说，以后我们就可以安稳发展了？”扶苏的脸上带着喜悦。
“安稳是暂时的。”李安摇了摇头，“我们的盟友是头饿狼。我们必须跑得比她更快，变得比她更强，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她反口吞掉。”
“至于其他的几位……”李安笑了笑，“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蠢货，暂时不用理会。他们只会眼红罗刹，不敢真的做什么。”
“那第一重垒呢？”嬴政问道。
“第一重垒？”李安撇了撇嘴，“人家压根就没见我，礼物倒是收了。一个字，傲。”
“岂有此理！”李信一拍桌子，“待我军兵强马壮，第一个就去平了他那第一重垒！”
“行了，别吹牛了。”李安白了他一眼，“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李信顿时蔫了。
嬴政听完李安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才开口：“如此说来，我们接下来，有三个月的安稳时间。”
“正是。”李安点头，“现在是我们的黄金发展期。练兵，种田，搞基建，一样都不能落下。”
“对了，”李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嬴政说道，“那个罗刹，说她过段时间，会亲自来我们这里‘拜访’一下。”
“拜访？”李斯眉头一皱，“她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李安摊了摊手，“来验货呗。看看她的合作伙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顺便，也探探我们的虚实。”
“那我们……”
众人正商议着该如何应对罗刹的到访。
就在这时，大殿外，一个负责守护英灵祭坛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神情激动，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陛下！国师！”
那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英灵祭坛……祭坛它……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