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上那个布衣青年身上。
疯了。
这个新来的,一定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是始皇帝!
是这座城的缔造者,是所有华夏英魂的主宰!
别说他一个新来的魂魄,就算是蒙恬、王翦这些开国元勋,在陛下面前,也都是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韩信,竟敢跟陛下谈条件?
何云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想冲上去捂住韩信的嘴,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队伍里,那些汉军旧部此刻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淮阴侯,是很有本事。
但也不能这么不知死活吧?
李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已经冰冷。
在他看来,这种不知礼数的狂悖之徒,就该当场拿下,打入地牢!
蒙恬的手掌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肌肉贲张。
只要陛下一个眼神,他就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什么叫规矩。
就连项羽,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韩信。
他桀骜不驯,但也分场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衅嬴政的权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嬴政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
嬴政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仿佛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李安站在下面,心里给韩信捏了把汗。
哥们,真有你的。
还没入职就跟终极大老板提要求。
也就是你叫韩信,换个人,现在骨灰都给扬了。
他心里吐槽,却没有出声。
他很想看看,韩信这个“兵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想看看,嬴政这位千古一帝,如何接下这石破天惊的一招。
韩信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一生,都因“兵权”二字而起落。
从胯下之辱,到登台拜将,执掌汉军帅印。
再到功高盖主,被收回兵权,惨死宫中。
对于一个将领来说,军队,就是手足,是生命,是实现一切抱负的根基。
“我要一支军队。”
韩信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
“一支完全由我节制,不受任何人干涉的军队。”
“从士兵挑选,到将领任命,从日常训练,到战时指挥。”
“我,需要绝对的权力。”
话音落下。
“放肆!”
一声暴喝,从嬴政身后传来。
是李斯!
这位曾经的大秦丞相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
他指着韩信,厉声呵斥:“韩信!你可知罪?”
“陛下天威,岂容你这竖子在此饶舌!”
“来人!将此獠给我拿下!”
李斯一声令下,周围的秦军锐士,“唰”地一声,举起戈矛,锋刃直指祭坛。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彭越和英布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此事与我二人无关,都是韩信他一人的主意!”
关键时刻,这两人想也不想,就出卖了队友。
韩信没看那两人,也没看周围杀气腾腾的秦军。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嬴政的脸上。
他在等。
等这位帝王,最终的裁决。
嬴政的脸上,依旧不见波澜。
他只是抬了抬手。
那些蓄势待发的秦军锐士,又“唰”地一声,收回了戈矛,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李斯愣住,不解地看向嬴政。
“陛下……”
嬴政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李安的身上。
“国师,你觉得呢?”
李安正在看戏,冷不防被点名,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心里叫苦。
我的陛下哎,这是你们君臣顶级拉扯,把我一个打工人扯进来干嘛?
这问题,怎么答都是错。
答应韩信,是纵容,动摇国本。
不答应,又显得华夏城没有容人之量,寒了天下英才的心。
送命题啊!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从嬴政身上,转移到了李安身上。
何云、臧荼等人,一脸紧张。
蒙恬、王翦等人,则是一脸审视。
他们也想看看,这位深受陛下信赖的“国师”,到底有何高见。
韩信的目光,也落在了李安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他也好奇。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能站在秦始皇和项羽身边谈笑风生的“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安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被几万个鬼魂,尤其是被嬴政、项羽、韩信、王翦、蒙恬……这些历史书上的顶级大佬盯着。
这滋味,可不好受。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咳咳。”
李安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觉得吧,淮阴侯这个要求,提得……很有想法。”
众人皆是一愣。
很有想法?
这是什么评价?
“不过呢,这事儿兹事体大。”李安话锋一转,“一支完全独立的军队,不能在这露天广场上,三言两语就定了,显得太草率。”
他看向嬴政,建议道:“陛下,不如,我们先让淮阴侯,看看我们华夏城的‘家底’?”
“让他明白,我们能给他的,远比他想要的,要多得多。”
嬴政看向李安,眼底竟有了笑意。
这个李安,总有办法将死局盘活。
“准。”
嬴政一挥衣袖。
“李斯。”
“臣在。”
“开舆图。”
“诺。”
李斯躬身领命。
他走到广场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盘。
他将玉盘往空中一抛。
下一秒。
嗡——
一道光晕从玉盘中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光芒之中,无数星点凭空浮现。
它们汇聚,流淌,交织。
最终,在众人头顶,构成了一幅流动的三维立体星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在其中,纤毫毕现!